别说,还真是有这层原因。只不过,还不只是如此。
宋岭烟看他面色难堪,便也不再提,将他引入座,“今日不提旁人,明哥哥来找我可是想起我们了?”
江清月一只脚踏进碧云天的时候,丹云便来告诉她了。那一刻,她心头连日来的阴云一下散了个干净,仿佛一切回到从前一般。他们彼此约好相见,她总提前备好他爱喝的桂花茶。他说桂香沁人,又是团圆月的花卉,是最常出现在他梦里的花。
可能是因为心中有事,宋岭烟将茶水推过来时,忐忑的江清月顺势端起来抿了一口,“……好甜。”
像是喝了糖浆一般。
宋岭烟疑惑,给自己也倒了些,“甜吗?”
尚好呀。
“明哥哥嗜甜,怎的今日口味变淡了?我一直都是加的两块糖,从没有变过。”宋岭烟尝过后,疑惑道。
这话叫江清月心中又是一紧。他眉眼垂了下来——她说的,是李景明。
一路上吊着的一颗心,忽然因为这个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宋岭烟,目光十分坚定,道:“宋姑娘,我有一事要与你坦白。”
雅间之外,聿彻不知何时来的,又站了多久。丹云垂首立在一旁,头埋得极低,一声也不敢吭。
“她这个样子,倒像极了小时候。”聿彻低声呢喃。
他不预备进去,原因无他,宋岭烟与李景明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而烟儿最终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话是这么说,他又挪不动一步,好像站在这里能窥探到他们的谈话,期望着她能说出点绝情的话来,他心里就舒坦了。然而,雅间里的说话声愈来愈小,当初选择“石楼风”就是因为里间的隔音很好,能有自己的一方隐秘空间。
聿彻无奈叹了口气,“里间靠窗,风景尚可。”
正自我伤感着呢,抬眸一瞥也看到个熟人恰好迎面走来,聿彻略一回想,道:“张家少爷?”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张曲琛。
聿彻沉吟他的名字很轻,张曲琛也没有听到,但是他是应约而来,所以一进来就在四处张望,聿彻不论长相与气质都十分突出,一眼就见着了。张曲琛迈出去的脚转了个弯,就当没看到赶紧另寻它路离开。
和谁打交道也不能是太子啊!
然而就在他转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尽头的雅间传来惊声。
两人目光同时看向那扇门,惊诧的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不约而同抬步冲了过去。
“景明!”
“烟儿?”
几乎用闯的冲了过来。
正好看见宋岭烟红着双眼揪着江清月,领口已经被她扯开得半开。江清月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满面愧疚,任凭她打骂,亦不还手。
冲过来的二位赶紧上前将二人分开。宋岭烟像是受了打击,聿彻的到来让她卸了气力,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张曲琛掰过江清月,替他将衣裳重新拢好,絮絮念叨,“穿好穿好,苍了个天,怎么了这是?你说来找她说两句,说啥了这是?啊?”
江清月却只是一直看着宋岭烟,看她如此难受,竟有些后悔起来。可事情已然发生,也容不得他后悔。
毕竟,拖欠一天,便是欺骗一天。
“宋姑娘。”
“你不必讲了。”宋岭烟虚靠着聿彻,立即打断了江清月,她已经不想听他再说什么对不起的话了。
江清月喉间一梗,话语悉数咽下。他垂眸看着地面,指尖下意识蜷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四个人就这么诡异的定格了一阵。
“你们说什么了?”宋岭烟那一声吓得他以为江清月干了什么,得罪了人,他第一反应就想着进来护自己人,可看着气氛不太对,张曲琛扯扯江清月的袖子,小声道:“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烟儿……”聿彻扶着人,没有松手,他也想知道江清月究竟说了什么,宋岭烟从不是这样情绪不可控的性子。
从听到江清月的坦白,宋岭烟的双耳就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她缓缓抬眸,目光死死盯着江清月这张脸,恍了神,蓦然觉得熟悉又陌生,“你不是他,确实……不是他……”
“我——”江清月依旧有满溢于心的愧疚,“宋姑娘恨我吧,是我糊涂,早该与你坦白,是我一人之过,不干其他人的事!”
“不干他人事?”宋岭烟冷声一笑,竟是落下泪来,“林汜尘算计我,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