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卿淡淡的看着屋子里的姑娘,百无聊赖的刮着茶沫。
按照常制选妃一事该比这隆重多了,而今日不过给几位宗亲递了帖子,将人宣召在殿中濯选,说是重视,毕竟皇帝亲自到了,若说不重视,的确不合常制。
廖青玉从御书房中得来的消息,太子亲自去过问了皇帝,只说不过选妃,不必那般盛重,若是待选的人在意这些虚事,也难当太子妃大任,到时候父皇母后在场亲自过问已是最好。
廖青玉想了想,她觉得太子倒是好心力,今年内忧外患,恰值沧州水患,又有固河,孤月虎视眈眈,的确不该大肆操办,这么做,正好应了皇帝的心。
果不其然,今日皇帝对太子和善了许多。
“今日在殿中的都是有才能,有仁善的,既然太子选妃,该他自己做主。”
皇帝发了话,太子清了清嗓子:“还是要问过父皇母后。”
“你向来都有主意,自己瞧瞧。”皇后撇了他一眼。
王嫣珠嘴上说着,但心中仍旧不敢有一丝懈怠,她若有若无的在太子面前提过,他要是不傻知道该怎么选。
廖青玉看着皇后的神色轻挑眉头:“都是品性好的姑娘,让太子选也难以抉择,倒不如让姑娘们说说,如何?”
殿中静静等着太子发话,皇帝闻声看向廖青玉,又立即收回目光。
廖青玉直直迎着那道目光无所畏惧,长长的眼睫掩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所思所想。
殿中侯着的人皆是衣着端庄,个个都有一副矜持的模样,崔若淳抬起头看向太子:“臣女有一个问题,不知太子可愿解答?”
沈承镇抬了抬下巴:“崔姑娘请讲。”
“不知做太子的妻子,有什么好处?不讲锦衣华服,不讲地位尊贵。”崔若淳看着他,毕竟她向来是知道太子的打算,毕竟自小在一起读过书。
太子闻言笑了笑:“不讲这些,那便剩下掌东宫内务,立家宅规矩,守皇家礼法,担礼仪表率。”
“不涉朝政,守身持正。”
浅薄的笑意下毫无情感,他说完停了停才说出最后一句话。
崔若淳看着他:“多谢殿下解答。”
殿中又静了静。
廖青玉玩味的看着这几位姑娘,她们大多骄养在家中,不知世间险恶,不知人情冷暖,自小便接受着成为太子妃的规矩,太子说的并不多,可这写话却是最残忍的答案,低着头的姑娘们不知道听了后有何感想。
她移开目光看向陈佩然,可她却是个例外,仅仅只是帝后二人争斗的棋子。但廖青玉往最坏处想,会不会是她乐在其中呢?
廖青玉看向她的发间,陈佩然已经换了装饰,没有戴她送的钗子,那钗子是遗物更不得皇家喜欢,今日落选便算过了这个劫,若是被留下,恐怕毫无裨益。不知道刚才的太子的话有没有吓退她。
沈望舒看出了廖青玉眼中不多担忧,他叹了一口气,覆上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要替别人做选择。”沈望舒压低了声音。
廖青玉本也不想插手这其中的城府,她回过神,罢了,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只见帝后二人低声说了几句,便又看向太子,太子点了点头。
皇帝身边的太监便扯着细细的嗓子喊着:“崔若淳、陈佩然、王筱宜留选。”
“旨意稍后会送到各位府中。”
没入选的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看不出喜怒。
剩下的三人,手上便多了枚玉佩。
廖青玉没多看,倒是长公主有些不满道:“本该今日就定下来的,皇帝未免有些迟疑。”
这话有些僭越,但殿中也只有长公主敢说。
皇后打着圆场,让她们三人这几日就留在宫中,到处看看。
沈长清瞧着屋子里剩下的人,她不动声色的摸着肚子,宽大的袍子已经挡不住逐渐隆起的肚子,说着她便转了话题:“虽说过几日便要去园子里,但我耐不住暑热,便先过去住住。”
这园子便是建在郊外山上的,每年有半个月便会在这个园子避暑,这园子不大,却胜在清幽。
皇帝看了她一眼,有些头疼的揉着额角,昏黄的眼珠子满是阴郁,他不喜沈长清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外族的野种怎配养在宫中,这成什么了,奈何太后默许了,他也不能冒着百姓指责不让她生。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