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中藏在阴暗处的东西向来不会示于人前,若是没有能力便不会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他闭了闭眼。
沧州的水患等不得朝中官员拖延,乌晚衡领命同几位大人第二日便离京出发,晨时城门大开的时候,几队人马踏着尘土赶向沧州。
廖青玉正襟危坐的打着扇子看着沈望舒。
宋见山在一旁断断续续的说着这几日府上的安排,自昨日沈望舒从宫中回来后,她便察觉出沈望舒沉默的许多。
“这几日天气炎热,宫中分发下来的赏赐也陆陆续续的送进了府中,京中各家递来的请帖,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关于人情来往的,我能拒的便都拒了,还有这几日城中坊间来了位云游归来的道士,传的神乎,”宋见山想起什么说什么,他又看了一眼廖青玉,恍然大悟道,“对了,上个月王妃问我城外的那些田地与商铺府中是怎么处理的,说起这个,殿下向来不管这些,都是我一手操办,今年琐事太多还未曾去过一回,我想着赶着今年年前去查查。”
沈望舒笔一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事不关己扇着扇子的人:“按你说的办,顺便归拢归拢府中一切还有多少可支使的银钱,趁着这次机会,年前都查清楚吧。”
“是,殿下。”
沈望舒说完正准备提笔继续写,忽地说道:“这几日京中许是要热闹热闹了。”
廖青玉打着哈欠:“太子选妃,能不热闹吗?”
太子选妃,没有意外选的是未来的皇后,但仍有不好人家教导姑娘搏一搏混个侧妃当当,日后必然有荣华富贵等着。
她扇子一停靠在椅子上:“宋红锦没在递消息给你?”
沈望舒不看她:“你的人给我递什么消息?”
“可算了吧,谁不知道她们二人的消息要安安稳稳的传出来不需要你的助力,也是,毕竟是你安排到御前的,也难怪那日长公主非要拉我说话。”
廖青玉将团扇放到一边,抱起手臂站起来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求了长公主吧?”
自上次陛下遇刺,便将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新人安排琐事都是由长公主经手的。
“我没有去找姑母。”
廖青玉半信半疑的坐回去,若沈望舒没有主动去找,那便是长公主自己打算做的。
“对了,沧州水患派出去的官员,十天半个月可回不来。”沈望舒将信装好,递给了宋见山。
“眼下重要的是京中的事情。”廖青玉摸着指甲上的淡粉。
她颇有些烦闷,昌王这两日就该从宗庙里放出来了,她倒也不担心沈景安乱说,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牵扯进此事,那些年的官员多数到了任期不是被贬就是辞官,新臣中知晓前尘往事的寥寥无几,但若是想要为廖家翻案,定然是要将此事置到人前,她眼睛动了动。
尚书府中递了信过来,说是成家送了些新鲜的东西,廖青玉回到府中,刚下马车她抬手遮了遮毒辣的太阳,便看见成家的马车也停在门口,随口问了句小厮:“新姑爷来了?”
“是呢,姑娘与姑爷一同来的,来了有半个时辰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她点了点头。
一只脚刚踏进屋内,便听见郭芳舒趴在郭夫人腿上哭哭泣泣,另一边郭尚书正同成文礼说这话,她压了压步子,抬手抚上郭芳舒的肩膀:“伯父,伯母,成大人。”
郭芳舒闻声转头抱住她的腰,突如其来的动作撞的她往后退了两步。
郭尚书叹了一口气:“青玉,你陪芳舒说说话,等会儿我派人来找你。”
成文礼站在远处拱了拱手,面上苦涩。
廖青玉点点头应了,待人走后,她随即弯腰轻声问道:“这才成婚没有半月,你受了什么委屈?”
“青玉,我生气的就是人人都知我和他成婚还没有半个月,他还非要去沧州,昨日下朝回来便写了折子递了上去,不出意外,陛下若是同意明日便该走了。”
“儿啊,水患一事确实不容耽搁,他有这份心说明也是个愿意奔着前程去的。”郭夫人愁眉苦脸的说着。
“娘,你是我娘,怎么能向着他说话呢,”郭芳舒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不平的说道,“有什么大好前程能够将我抛在府中,倘若他和我商量商量,我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廖青玉腰间一空,看着她坐直了身子,她坐到一旁:“不如让伯父去御前问问,到底是刚成婚。”
郭夫人摇摇头:“折子都递上去了。”
“芳舒,这入朝为官,本就是在维护家庭与服务政事之间要做出选择,这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就看陛下的安排了。”廖青玉认真道。
“这些我都知道,可他不愿与我商量,今天早上我一问,他才说是怕我不同意,也怕我伤心,我就又问他,我要是不问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等离开京城了才告诉我,你我还是不是夫妻了,他,他就是个闷葫芦,一句话也不说。”
郭夫人叹了一口气:“青玉也没说错,当年你爹还是个小小的六品官,常常有许多事也来不及和我商量,我生你兄长的时候,他还奉旨在外地不能回京,等孩子过了满月,夜里才赶回来,我看到他那副沧桑的样子也顾不得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