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玉靠在马车里,她烦闷的闭上眼睛,青棠适时开口道:“我要是她,怎可随便将这件事告诉旁人。”
“她有底气将人囚禁在府中,自然也不怕旁人议论,今日将我叫过去不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吗?”她玩弄着发间垂下来的步摇,眼底淡淡的。
这孩子来的突然,她估摸着宫中是会如长公主的愿将此事隐瞒下来,刘家今日没有再去大理寺门口闹事,想来是有人给刘府上递了消息。她将步摇插好:“这几日就不要收府外送来的信了。”
廖青玉不想将自己与这件事牵扯的过深。
已是入夜,廖青玉前一只脚刚踏入府中,后面宋见山就带了话:“王妃,殿下邀您前去书房。”
廖青玉站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右手边是那道长廊,她鲜少靠近这里,月色下的人影走了几步抬手推开木门,里面的人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写写画画,连头也没有抬。
她独自坐到一边的软凳上,静静等着。
沈望舒抽空看了她一眼,将压在桌上的信往前推了推,声音不大不小:“宫里的。”
廖青玉闻言拿了过去,里面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宋红锦送出来的,她好奇怎会到了沈望舒的手上:“这信怎么在你手上?”
“昨天夜里,太子府上的眼线一时疏忽露出了马脚,陛下秘密派人清查宫中四处的眼线,现下已经杀了不少人,这信自然是我替你保了下来。”
廖青玉望着纸张上寥寥几字,无非是宫中的近况,只是未提到沈望舒刚才说的。
她道了声谢。
沈望舒又看了她一眼。
“你不好奇今日长公主和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好奇的。”嘴上这么说,但脑海中依旧是白日乌晚衡与廖青玉对视的那一眼,起初他还没有认出来,后来才想到这个人同他打过几次招呼,不过点头之交,那时也没看出来奇怪之处。
思来想去,他还是放下了笔,看着那位不知所谓的人。
廖青玉细心的将纸叠好放了回去,沈望舒不想听,她偏要讲一讲:“刘家长子约莫着这个时辰已经被送出京了,不到明日官府就会撤了告示。”
“白日的事,可是个乐事,秦良娣身边的那个丫头想来是第一次干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正巧被青棠看见了,我便让这荷包物归原主,”廖青玉摇着头不争气的笑道,“我压根就没打算让她受罚,可谁知太子又横插一脚,架在那里只能查清楚了。”
沈望舒哼笑了一声。
廖青玉瞥向他:“你也是,也没替我说说话。”
“不是有旁人替你说话吗?”他收了笑意,不复往日的神情。
“原来殿下在这里生气啊?”廖青玉觉得更好笑了,她走到他身边,手指戳在他的脸上,让他硬生生挤出来个笑容,“我与他没什么。”
“我知道。”沈望舒任由她的动作,一双眼睛望着她含笑的脸,“可我就是不痛快。”
廖青玉移开手摸了摸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无论我做什么事情,殿下都会包庇我对吗?”
沈望舒没有回答,右手下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他不动声色的往袖子下面压了压。
“不要太过分。”
沈望舒移开眼睛。
廖青玉扑哧的笑了一声:“我说过与你同舟共渡,不会丢下你的。”
她重重的亲了一口沈望舒好看的眉眼。
没过几日,廖青玉接到了尚书府中的信,她拆开看了看,觉得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沈望舒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提醒道:“这可不是什么喜事。”
“怎么?太子选妃还能出什么岔子?”她烦闷的将信纸盖在脸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沈望舒听着那道闷闷的声音从纸张下面传出来,他理好腰间的系带走过去用好看的手指捡起纸,捏在手里快速的扫了一眼:“郭尚书不是说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坐起身子,走到窗边蹲下摸了摸那只倦怠的黑猫。
“太子选妃,朝里朝外必然大动干戈,王家虎视眈眈,陈家紧随其后,还有那些跟随陛下的近臣自然也不会放过,若是自家女儿入选,在朝中自也不必向旁的人一样那般幸苦。”她揉着无名柔软的毛发。
“两家结合,这沈承镇自然是稳坐太子之位,往日废太子的风言风语自然无疾而终,淮王与殿下的处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要说淮王有领兵打仗的能力,殿下的亲信在朝中也有不少,可终究比不过太子,日后万一太子不顾及兄弟情分,伦理纲常,殿下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