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是个机灵的,且离府外还有一段路,便紧了紧手里的灯:“瑜王妃应当知晓大人来了府中。”
乌晚衡眼底不明,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到底生分了,如今成了瑜王妃,我们自然也不好随意叙旧。”
“大人说的是。”
今夜的明月俯看着京城的热闹事,长长的宫廊,侍女太监的身影落在红墙上,养心殿外候着许多人,宫里的妃嫔静静的坐在外面,皇后站在榻边看着太后一点一点的给皇帝喂药。
太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向着一旁椅子上一身墨绿的女子回禀:“陛下近日忧思过度,加之日前的仙道,身子大不如从前,如今中了箭,龙气大伤,万不可再劳累。”
长公主放下茶杯挥了挥手,示意太医下去,她看着太后忧心的模样:“母后也听到了,这仙道是个什么好东西,枉您费劲还供奉着,这倒好,害了自己的儿子。”
皇后看着这位前不久回京的长公主,也只得说道:“母后,让臣妾来喂吧。”
“你们啊,也都是为了伺候皇帝,怎得如今成了这副样子。”太后放下空了的药碗。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这些侄儿,站起身走到中间:“这回的刺杀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太子治下出了事,可不同旁人,我听闻是北衙里混进去了一些人,这么多年北衙还是这么无用。”
“姑姑,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太子跪在地上。
沈景安心虚的张了张嘴。
沈长清哼笑一声:“已过去大半日,该如何查?我这兄弟也是,养的这些儿子个个都是个豺狼,难免忧心呢。”
“昌王的疏忽,犯了如今的大错,这伙贼人若没有你的令牌是怎么潜入到禁军中的?”长公主打眼扫过地上的一群人,最后停在了瑜王身上,“王妃怎得没来?”
沈望舒回道:“青玉身子不适,回了尚书府。”
沈景安跪在后面,出了一身汗,敞开的窗户吹来一阵一阵的风激的他浑身一激灵,奈何长公主一直看着他,便只好说道:“姑姑,我的令牌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上,便唯有一次,便是交给秦大人办事。”
听到秦槐闻的名字,太子闭了闭眼。
沈望舒看了一眼这两个人,摇了摇头,秦府怕是要遭殃了。
淮王坐在一旁,看着沈景安说着,后辩驳道:“四弟自己的疏忽可莫要推辞到秦大人身上,此次春猎是鸿胪寺揽了这个差事,为的也是将功折罪,不会干出这番蠢事。”
“我,我...”
昌王一时辩驳不出什么,只得跪坐在地上。
太后素来偏袒淮王,今日这事引到他身上,太后自然不悦,坐在榻边看了一眼皇后,语气满是埋怨:“瞧你养的好儿子,太无用了。”
皇后闻言跪在地上:“母后可不能这么说臣妾啊,今日之事本就有待商榷,怎得全是安儿的错,臣妾冤枉。”
“王家这几日可不安分啊,”太后捏着手里的珠串,说道,“今日禁足便是给你的提醒。”
“是,母后。”皇后只得张张嘴,跪在地上。
一番吵闹,榻上的人悠悠转醒,咳了两声,发出浑浊不堪的声音:“够了。”
一时殿内的人齐刷刷跪了下来,太后连忙看去:“陛下醒了。”
“查,若是查不出什么,这东宫你也不用住了。”
太子跪在地上,应道:“是。”
沈望舒站在宫外,府上的马车早就候在外面,他命人解开了绳子,自己骑着马往尚书府走,一匹马一个人就这么缓缓的走在街上。
他也看明白了廖青玉到底想要干什么,马儿停在离尚书府不远的地方,高高的墙后面就是尚书府的院子,沈望舒看了一眼门口打着瞌睡的小厮,由着风吹了好一会儿,最后扯着缰绳掉转马头回了王府。
廖青玉半夜睡不着,同郭芳舒坐在院子里说笑。
郭芳舒话音一落,听着临街传来马蹄声:“大半夜的,小心被万将军当刺客抓了。”
廖青玉笑着摇了摇头:“哪能这么随便呢,我觉着今夜宫中比往日热闹。”
“是啊,陛下遇刺谁也不敢耽搁了,青玉,你刚才说,秦家怎么了?”
“秦家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廖青玉伸出左手,挡着夜空中那明亮的月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