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看着塞德里克,玩味一笑,“狡猾的男孩,我猜你想要那个,是不是?”
辛西娅这才注意到,塞德里克现在的位置和他最初被困时有了一小段距离,他虽然全身被困住,但一直在地上爬动,好使自己能朝掉在旁边的火焰杯靠近一些。
可惜他只爬出一小段距离,就被伏地魔发现了。
伏地魔闲庭信步地朝他走去。他背后的哈利一直在疯狂挣扎,借助墓碑的棱角切割绳子,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淋漓,尤其是刚才被割开取血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但是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绳子断了。
哈利手中没有魔杖,魔杖被虫尾巴收走了,他只能踉跄着跑过去,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借助躯体的力量扑向伏地魔……可就在即将碰到他的一刹那,伏地魔猝然转身,红眼睛镶嵌在那张蛇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冷酷,“Crucio!”
哈利被钻心咒击飞了出去。
伏地魔不顾另一头的塞德里克仍然在往前爬,回身看着哈利,像在看某种令他极端不能理解的、根本不该在世间存在的事物,“为了一个说不上熟悉的同学拼命?哈利·波特,你还真是愚蠢得让我刮目相看。”
“不要……动他,”哈利挣扎着起身,虚弱地说,“冲我来……”
伏地魔那张蛇脸转过去,塞德里克也看到了这边的场景,胸口起伏不定,充满痛苦,可他没有辜负哈利为他争取的时间,又朝火焰杯靠近了一小段距离。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笑了。
“原本我想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哈利,现在事情似乎有点变化,看看他,多么愚蠢可笑啊,竟敢在我的眼前逃跑……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有几分跑掉的可能,是不是?”
“可是,万一他跑掉了,你该怎么办呢?”他俯身抓住哈利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这一切,“他会把唯一的门钥匙带走,可怜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就再也没有出路了……是不是?哦……你本来就没有任何出路,波特,尽管在你眼里,那可笑的木头杯子或许是个希望……”
“希望。”他嗤之以鼻,扔开哈利直起身来,“你会怎么做呢?让一个不熟悉的同学带走你唯一的希望,还是明智地保留一点力量,以应对我接下来赐予你的公平决斗的机会?”
“哈利,是为他争取时间,还是为自己争取时间,选吧,选择一个吧。”他抬起魔杖,继续向塞德里克那边走去,“看你的了……”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搬起一块崩裂的墓碑碎片砸向他的腿,伏地魔暂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用一个魔咒击碎了石块。但哈利紧接着便利用这点空档,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伏地魔愤怒地喊道:“Crucio!”哈利的身体蜷缩抽搐起来,却依然不肯放手……
又一个钻心咒袭来,他终于脱力了,伏地魔拔出脚,轻蔑地将他踢开,继续朝塞德里克那边走去,可是几秒后,哈利竟又奇迹般地恢复力气,重新拦在了他的路上……
辛西娅终于知道秋离开记忆时,为何颤抖得那样厉害,因为她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种完全克制不住的、从身躯深处翻卷上来的生理性颤抖。她拼命去抓哈利的肩膀,想阻止他徒劳无功的牺牲,手却从他身体里穿过……哈利又倒下了,钻心咒,还是钻心咒……五个,六个,七个了……他一次又一次爬起来,这一切完全违背了人的本能和生理极限,他还能爬起来几次,他还能承受几个钻心咒啊……
塞德里克距离火焰杯越来越近,还有最后一点距离了……他脸上满是被泪水混合成的泥泞,他不可能看不到哈利所做的一切,可是除了继续朝前挪动之外,他无以为报。
终于,他朝火焰杯伸出手去,胜利即将到来……“Crucio!”伏地魔的下一个钻心咒却甩到了他的身上。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却终于能借身中钻心咒的这一点点空出来的时间,朝哈利看一眼。
辛西娅无法描述那是怎样的一眼,无法描述那个眼神中饱含的震动、痛苦、感激、哀求……
火焰杯滚落在不远处……依旧是不远处……依旧只有一点点距离……却仿佛遥不可及。
伏地魔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不准备继续这场游戏了,因为哈利看起来快要承受不住了,他还要留着他的命,和自己“公平决斗”呢。
可是,就在这时,哈利从草丛中摸到了一根魔杖。
是刚才被缴获的塞德里克的魔杖,伏地魔复活前把它丢在了地上,现在这魔杖落到了哈利手中。
他没有将杖尖对准伏地魔,而是对准塞德里克,不管不顾地大喊了一声:“Diffindo!!!”
是一道四分五裂咒,哈利曾对塞德里克的书包用过这个咒语,现在他依然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束缚塞德里克的那张网裂开了,他的衣服也裂开了,但他毫发无伤。
塞德里克忍住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朝火焰杯跑去,又一次他的手即将触碰,可是又一次——伏地魔轻描淡写地击飞了那个杯子。
他的手绝望地垂下来。
他裸露的胸口处,一条银闪闪的链子也垂了下来。
世界暗下去了。
不知哈利晕倒了多长时间——大概没有多久,因为伏地魔只是趁这个空档将食死徒集结起来,当记忆的画面再次恢复后,周围便被一群食死徒环绕,而伏地魔在彬彬有礼地朝他发出决斗邀请。
眼前的空地上,只有塞德里克僵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