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辛西娅不得不前往魔药教授的办公室询问情况，但这回即便是对她，斯内普也展现出了强硬的态度。

“成绩评级就该在T（巨怪）后面加一个H，用于表示波特这独一份儿的愚蠢！”他说，“大脑封闭术？不，怀特小姐，你和邓布利多都看错了，他完完全全不是这块料，木头都比他的脑子多几道纹路！我劝你们趁早放弃，就算他是个对黑魔王敞开的十字路口又怎么样？一个空空如也的地方即便是四通八达，我想也没什么妨碍。”

等他发泄完，辛西娅才道：“可是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呢？”

“后悔？”斯内普说，“没错，我整日都在后悔当初答应了邓布利多不为难波特。”

这也能叫不为难？说实在的，真正相处起来才知道斯内普的性格有多讨人厌，即使她在身份上压他一头，仍然偶尔觉得难受。

“我不是在说这个……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脱口而出的那句——你知道是什么。”

一开口她就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斯内普怎么可能不后悔？恐怕这二十多年来，他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斯内普大概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问过，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炉火还在噼啪作响，可周遭却冷得像结了霜。

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看来你今天是来替波特寻仇的，怀特小姐。”

辛西娅看着他，忽然问：“西弗勒斯，你知道你和哈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斯内普像听到了某种最荒唐的笑话。

“区别？”他抬高语调，“怀特小姐，我很荣幸自己和波特没有任何共同点。”

“你错了，至少有一点。”辛西娅缓缓说，“哈利和你一样，也知道被一圈人围在中间羞辱是什么滋味。你的痛苦不足以成为他的笑料，只会唤起他同样的痛苦。”

她盯着斯内普的表情，确信他绝对没想过这一点，“你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在看到你的记忆后，会感同身受，会深陷痛苦，会跟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需要他的同情！”斯内普终于找到一个反击点，朝她吼道。

“——而你，”她继续说，“西弗勒斯，你也同样看到了他的童年，你看见他被关在壁橱里，被忽视，被毒打……你看见他从小到大被怎样对待，可你无动于衷，甚至因为不能骂他而暗自憋屈。这无疑就是你们最大的区别——”

“是啊，是啊，”斯内普仍旧试图打断她，“也许你还没发现我是个食死徒。”

“一念之间，是善或恶。”辛西娅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那可能造就天翻地覆的差别。”

斯内普的下颌收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嗤之以鼻……善和恶，听起来像是儿童故事。可有时候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区别、一段人生和另一段人生的区别，也许就差在这里。有时候不是天赋、不是命运、不是血统、不是学院……只是那一念之间……一念之间你的选择。”

“西弗勒斯，如果当初你没有选择对她说那句话，如今又在过着怎样的人生呢？”

虽然在辛西娅看来，斯内普和莉莉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但她依然要这么说。

无论如何，她得尝试掰一掰斯内普这要命的“波特臭大粪”毛病，就算不为哈利，而是为了斯内普本人。

她看着斯内普，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了。

“哪、怕、是、你，”斯内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无权如此指责我。”

“嗯？”辛西娅轻哼道，“难道你从未怨恨过当初的一念之差毁了你的整个人生吗？”

“烦请你，出去吧。”斯内普已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