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只有赫敏和哈利一起行动,休息室里不见辛西娅的影子,罗恩一大早就拎着扫帚训练去了。哈利五年来都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赫敏的一头棕发现在又长顺,带点微卷,眉眼之间神采奕奕。她走过来,把一只牛皮书包往他怀里一推,“你给西娅拿着包,她等一会儿直接去大厅。”
“她人呢?”
“有点事去找斯普劳特教授了。”赫敏已经很习惯于辛西娅的神出鬼没。
辛西娅的草药学成绩很好,和草药学教授的关系也不错。哈利还注意到,圣诞节假期后,她去找斯普劳特教授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真的只是为了草药课吗?
哈利把书包甩在肩上,跟在赫敏身后爬出门洞,听见她说:“我昨天把文章寄出去了,还特意选了三只学校公用的猫头鹰,确保乌姆里奇注意不到。高兴点,哈利,很快就能打个翻身仗了!”
“干得不错。”哈利干巴巴地说,心里不报任何指望,“但你要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我昨天收到治疗师寄来的信,明显被打开过,她现在连纳威的信件都要检查。”
圣芒戈的治疗师梅莲姆·斯特劳仍在持续给他寄信,哈利请纳威帮忙打了个掩护,现在信是以医院名义寄给纳威的,里面写了很多隆巴顿夫妇的近况,还时不时会捎几张糖纸。
然而,对秘密楼层的调查至今毫无进展。
“放心吧,你不是看着我用打字机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吗?信不是手写的,也没有落款,哪怕被截获也不会有证据指向我们。”赫敏说,“不过——你还在关注那件事?”
她奇怪地看着他,“哈利,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必须查下去的,那就只有安布罗修斯的遗产,或是伏地魔想得到的那件武器。可你把这些都忘了,却在关注一个医院的秘密楼层。”
“直觉告诉我这很重要。”哈利反驳说,同时也感到微微的羞愧。
圣诞假期之后,他就沉迷于和小天狼星以及辛西娅待在一起。大脑封闭术虽然毫无进展,但他发现只要在辛西娅身边,头痛就能偶尔减轻。最近斯内普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魔药,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就连乌姆里奇带来的痛苦都被D.A.活动中和了……
伏地魔已经回来了,至少不该在这种时期陷入无忧无虑……想想无辜死去的塞德里克和在外漂泊的邓布利多……
他说:“大脚板已经把我们的怀疑告诉了邓布利多,相信他会有所应对的。”
“那当然。”赫敏说,“你跟西娅说过安布罗修斯的事吗?”
“没刻意提过。”
“呃,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告诉她……我怕她会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你想多了。”哈利未免有点心烦意乱,不愿意多谈。
然而赫敏却张开嘴,表现出一副还要再劝的模样。他干脆道:“我看她瞒着我们的事更多,你觉得呢?”
“……这不是你的借口,哈利。”
“可这根本就不重要!”哈利说,“一百年前梅林后裔留下的遗产,和辛西娅有什么关系?我不想把她卷进这些麻烦事来,上次她受到的伤害还不够吗?我们一年又一年面对的危险还不够吗?我不想再对你强调一次:我能活到今天纯属侥幸——”
“哈利!”赫敏厉声喝道。
哈利安静下来之后,她说:“我都知道……别说了,别说了。”
她不吭声了。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门厅,再从门厅走进礼堂。
在门外哈利就察觉了不对——今天的礼堂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他拉住赫敏的胳膊,阻止她推开门,站在半开的门缝边朝里一看。
乌姆里奇就站在讲台旁边,咧着一张阔嘴。三只猫头鹰尸体映入眼帘,让他脑子里轰然一炸。
第一时间,他把视线移开,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寻觅辛西娅——谢天谢地,她不在。
看来今天这顿早饭不必吃了,他立刻就想抽身,但这时乌姆里奇发现了从门缝漏进来的影子,魔杖一挥,礼堂大门向内敞开。
那一瞬间,哈利只来得及把赫敏推走,不让她出现在门口。
后者也看到了刚才的景象,不禁瞪大眼睛,用力捂住嘴。
“别进来。”哈利压低声音,不动嘴唇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进来。”
“那你怎么办?”赫敏惶恐地说。
“顶多就是写写句子,没有这事她也不会放过我。”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和蔼地说,“你终于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抱歉,女士。”哈利说,“我在思考应该先迈哪只脚才不会违反校规。”
格兰芬多长桌上传来一阵骚动,靠在墙上的赫敏绝望地看着他。
“哦,那你快进来吧,”乌姆里奇亲切地说,“幸运的是,我们暂时还没有这条校规。”
哈利没理会任何人的眼神,直直走了进去,离得越近,那三具猫头鹰尸就看得越清楚。一股滔天怒火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他对乌姆里奇的恨意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这么高涨过。
其他教师都不在,包括小天狼星,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哈利不知道如果他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一处空位旁边,该入座了。乌姆里奇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很明显,她截获了赫敏的三封信,来到这里兴师问罪,但她为什么还不开口?
也许是在等其他人来齐,但或早或晚,她一定会发难,那为什么还要等下去呢?她可以等,他不能。因为辛西娅和罗恩随时会进来,赫敏拦不住他们……如果必须要惩罚什么,就惩罚他一个人好了。
他即将迈进长椅的腿拐了个弯,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方。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的语气让她显得礼貌而有耐心,像个谆谆教诲的教育家,“你还有什么事情?”
“他们怎么了?”哈利看着三只猫头鹰说。
“哦,如你所见,”乌姆里奇露出无比惋惜的神情,“它们死了。”
“为什么呢?”哈利轻声说。
“它们做了不该做的事,人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受到惩罚,畜生也一样,波特,你说是不是?”乌姆里奇看着他,“巧的是,这件事也和你有关。”
她打开放在主席台上的资料册,抽出一张纸在哈利面前抖了抖,“能否请你解释一下,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哈利佯装端详,然后说:“显而易见,教授,这所学校里仍然存在一些神志清醒的有识之士。”
格兰芬多长桌上又传来一阵骚动……D.A.成员都知道信的内容,口口相传之下其他人也知道了。
乌姆里奇并没有被这话惹恼,脸上展现出一副行刑官看着囚犯垂死挣扎的大度体谅,“这是一篇对你的采访文章,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