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塔」
“珞叔叔,好久不见。”
漆黑的塔楼里,一抹亮色显得格外扎眼。
“嗯……怀风,你有事瞒着叔叔,嗯……叔叔不喜欢。”珞央悄无声息地走至闻怀风身后,在他的耳后吹了吹,刺骨的寒意登时席卷全身,闻怀风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珞叔叔见笑了,近些时日小侄一直忙于师父所交代的任务,不敢有一丝懈怠。”
“欸,你撒谎。”珞央的语调变得尖细,周身散发出一道极强的威压,闻怀风“咚”地一声被这股极强的力量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怀风,你是我的侄儿,叔叔可最疼你了,这样,叔叔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重新思考一下你的回答。”
闻怀风咬了咬牙,右手勉强支撑起上身:“怀风所言……不曾有假……!”
“哼,是吗?那我的药人为何被伤成了这般模样!”
“都是……沈常安所伤……还有那个凌别与,他二人内力皆在我之上……”
“沈常安?是啊,怀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沈常安怎么还能活着呢?叔叔那么认真给你叮嘱过的,你全忘了?”
威压又重一层,闻怀风的右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刚抬起的头又狠狠地埋在阁楼中的地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阁楼中。
珞央蹲下身,拽着闻怀风的头发将他拔起,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露出满意的笑容。
“任之舟是不是任舒行?”
闻怀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探不出他的内力。”
珞央只是笑笑,拿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在闻怀风的脸上剜下一块肉。
“任之舟是不是任舒行?”
闻怀风依旧摇头:“不知。”
珞央眯了眯眼,将手指摁在那一处血口,逐渐用力。
“任之舟是不是任舒行?”
“不,知,道。”闻怀风颤抖着声音,但语气仍然坚定。
珞央的神情冷了下来,猛地甩了闻怀风一巴掌,:“哼哼,闻怀风,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一个妹妹。”
闻怀风呜咽一声,口中嘟囔着些什么,渴求的眼神示意珞央凑近。
“哦?想明白了?”珞央将头放低了一些。
“我呸,畜生……”闻怀风朝着珞央的眼睛吐出一口血水,而后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白洛忱——!看看你教的好徒弟!”珞央咬牙切齿地嘶吼着。
“都停手——”
男人的声音庄严而不容置疑。
——万籁俱寂。塔楼上的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怀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闻怀风已经说不出话来,但狠戾的眼神仍死死地瞪着珞央。
“哼哼,哥哥,看到了吗?你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徒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珞央,闻怀风这张脸我还有用处,医好他。”
珞央十分不情愿地从袖中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而后蹲下,食指轻敲瓶身,白色的粉末落在闻怀风脸上的那一处缺口,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珞央,你且先去找人,我有几句话,要和我的这位徒儿……好好说说。”
“那哥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呀。”
珞央挥手一扫,整个人便消失不见,黑暗的阁楼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师父,与虎谋皮,同流合污……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怀风啊,你还太年轻了,有些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评判对错的。”
“是,我是年轻,可您呢?您便要帮着宣王和珞央舍全天下人而不顾吗?”
“你……?!”
“师父,我自六岁起便拜您为师,承蒙您厚爱,习得一身本事,您的性子,我最了解了。宣王为人奸诈,心思深沉,珞央心怀仇恨,一心报复。陛下也同样年轻,难道当今的朝堂还不够乱么?”
“怀风啊,珞央是我的弟弟,是为师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他和段陌衡有一比交易,我得帮他……”
“交易?珞央那一身诡谲之术,违背天道伦理,残害生灵无数,一个监正,一个王爷,却要与他同流合污?您可知,此次山海之约,将要死去多少慕名而来的无辜百姓?”
白洛忱叹息一声:“怀风,那是我的血亲,但……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