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肆」
“这位兄台,方便拼个座吗?”
睁眼望去,银色的衣袂被窗外的风吹起,珠色的腰带上系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被刀穗半遮半掩地挡住,却依然能隐约看出一个“亓”字。
任之舟揉了揉了眼睛,抬起头来,与说话的那人对视——剑眉星目,左眉的尾部点着一颗小痣,枣褐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束起。
“兄台?兄台?”
那人又出声唤道。
“噢噢——请坐!请坐……”任之舟恍然大悟一般让出了身侧的位置,目光紧紧地粘在那人身上。
“在看什么?”那人偏过头来问道。
“单刀榜第七,廿家,廿之亓。”任之舟冷不丁地说道。
“哦?这位兄台倒是博学,不过我很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你腰间垮的这把刀我可太熟悉了——云藜第一名刃娑罗,四年前它还在你父亲手中。”
“果真是博学!那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任之舟。”
廿之亓点了点头: “我们的名字倒是凑巧。小二——来壶芳芷醉——”
“芳芷醉?!这酒在这儿能喝到?!”任之舟忽然激动地问道。
“对……对啊……”廿之亓不明所以地看着任之舟,“任兄如果想喝,不如一起?”
任之舟摇了摇头,忽然浑身脱力一般瘫软下来,而后狂笑不止。
“笑话……都是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兄?任兄!”廿之亓唤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冷静一点!”
“无妨,无妨……”
小二恰好端上了那壶芳芷醉,窗外的阳光透过白玉砌成的壶身映出剔透的清酒。廿之亓不紧不慢地为任之舟斟上了一杯递去。
“看来这酒……对任兄意义非凡呢。”
任之舟抹了把脸,自嘲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别打趣我了。”
廿之亓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轻轻地碰在任之舟的杯子上:“既然不想说,那便让它烂在心里吧。”
任之舟轻嗯一声,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群扎堆,隐约能在高处看到一个人影。
“在看什么?”廿之亓的目光随着任之舟挪去,他眯眯眼,而后了然道:“是有人要轻生啊。”
任之舟默了默:“那定然是活得很累了吧。”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朝外走去,任之舟还不忘将那剩下的半壶芳芷一同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