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惊魂一别,他便落下了这怪病。
伤口腐烂流脓,怎么都愈合不了,更可怖的是,夜夜入睡,他闭眼就是那红衣女子睁眼抓住自己的画面,搅得他日夜不宁。
赵五说完这段诡异经历,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药铺之内一时寂静无声,听完他这番离奇经历,杜衡和舒佑并未觉得多意外,这样不同寻常的伤来源肯定也不同寻常,新婚惨死荒林埋尸,还诈尸伤人,想想的确够可怖的。
此时郑元舟拿来了方子,杜衡看过后点点头,让他照方子抓药,煞气已被舒佑控制,再用上去腐生肌的药便能有所好转。
杜衡将方子交给赵五,让他去报官,再将偷来的首饰送还,否则只怕那女子怨气不消,他还有的罪受。赵五诚惶诚恐付了诊金,满口答应着走了。
舒佑却蹙着眉头若有所思,杜衡问怎么了,舒佑道:“我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刚死的人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新死的冤魂最多只能吓唬人,是不能伤害到人的。”
杜衡觉得有道理,可他是凡人不太懂这些,回想方才赵五的样子,总觉得他在隐瞒些什么。
几天后,城里出了件可怖的命案,城南周员外一家一夜惨死,听说死状极其惨烈,官府有意掩盖却架不住百姓议论,很快就传开了,远在村里的田桂芝都听说了。
“啧啧啧可太吓人了,听说尸体被挠得乱七八糟,一块好肉都看不见,血流了一地……”田桂芝边剁鸡边和舒佑唠闲话,这天是杜衡生日,她和杜若田宁特意来给他庆生,一大早就忙活着,嘴上也不停。
“娘你别说了,吓死人了。” 杜若听的后脊背发凉,和田宁端着菜篮子到边上择菜,耳不听为净。舒佑却来了兴趣,问怎么是“挠”,寻常凶案不应该是拿刀砍的吗?
田桂芝见他不害怕,压低了声音道:“我也是听说的,压根不是被砍被捅的,就是被挠的,身上都是细细长长的口子,肚子都被挠开了。”
闻言舒佑忽然有种想法,这凶案,很可能并不是人干的。
“不过那个周员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就欺男霸女,见着漂亮的就往家里抢,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听说前阵子就强娶了一个姑娘,呸,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田桂芝啐了一口,把赵婶同她说的那些奇闻异事都说了,乡下妇人平时没事就是打听这个闲聊那个,传来传去的也就没人知道真假了。
舒佑却心神一动,想起了那个打更的赵五,想起他所说的离奇经历。那个身着嫁衣却被虐杀而死的姑娘,莫非与周家有关?
他想和杜衡说说这事却寻不见空,杜衡白日要看铺子,午间又是一家子吃饭庆生,不好说这种事,便压下了。
为了给儿子庆生,田桂芝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中长寿面还是杜若亲自下厨做的,杜衡眉开眼笑,感叹妹子长大了,都能给他哥做长寿面吃了。田宁也把自己做的寿糕端上来,郑元舟给她一通夸,迫不及待就想拿一块尝尝,被田宁打开手瞪了一眼,引得众人大笑。
杜衡没和他说过生日的事,舒佑不知道,自然也就没准备什么,表面高兴,心里却有些懊恼,寻思着送他什么好。
“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见舒佑自责,杜衡忙握住他手,道:“不是不告诉你,我自己都忘了,要不是娘过来我都没想起来。”
他原本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前些年日子困难,除了杜若生日时吃的好些,他和田桂芝都没过过,要不是田桂芝过来,他自个儿都忘的干干净净。
舒佑还是有些遗憾,毕竟是生日,对人类来说特殊的日子,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实在不像话。
“你要是想送我什么,就亲我一口。”杜衡凑过去笑嘻嘻道,“毕竟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舒佑红了脸,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挨过去在杜衡脸上亲了一下,虽然早已亲近惯了,这样一个亲吻还是让他心跳加速,满心悸动。
杜衡心满意足,转而按住他脖颈,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这样才对。”
舒佑把他推开,大白天的,田桂芝他们还在外头,万一被看见……
“哥,我们去逛集了。”杜若忽然探头进来,看到他们挨在一起,捂嘴偷笑,识相的又退了出去。
舒佑松了口气,好在刚才推开的及时。
他定了定心神,对杜衡说起周员外家被灭门一事。这事闹得很大,杜衡也听说了,只是他一个小老百姓,这种事不是他该管的,也就没在意。
不等他们细想,门口有官差上门,说谢大人有请。杜衡与舒佑相视一眼,默契的想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