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恨铁不成钢：“她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你的可怜。”

郑元舟默然，还略带稚气的脸上满是纠结，杜衡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怎么想就怎么做。”

郑元舟纠结半晌：“可是，她不喜欢我……”

“她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了？”杜衡失笑，这傻小子，“再说了，比起那个张屠夫，你不好得多了，她又不瞎。”

郑元舟仍是有些犹豫，杜衡道：“还是说你嫌她脸上有疤，长得不好看？”

郑元舟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

杜衡笑了笑不打算再劝，他并不想逼他，这种事讲究的是心甘情愿，得让他自己想清楚才行。

舒佑和田宁把饭菜摆上桌，叫他们吃饭，郑元舟却已经回去了，田宁看了一眼不见人，默默把多拿的碗筷放回去。

饭后田宁抢着收拾碗筷去洗，舒佑想帮忙都插不进手，只得作罢。夜幕已深，杜衡关了铺门，和舒佑洗漱后躺在床上，说起郑元舟对田宁有意思，舒佑惊喜：“那太好了，要是他们能在一块儿就好了。”

杜衡道：“是啊，元舟心性人品都不差，宁儿能跟他再好不过，就怕郑郎中那边不答应。”

田宁虽然勤快能干，但出身不好大字不识，额头还带了块疤，郑郎中这样的家世真不一定瞧得上。

“就看元舟小子自个儿能不能想通了。”杜衡打了个哈欠，今儿累着了，这会开始犯困，翻身搂住舒佑，“总之决不能让宁儿嫁给张屠夫那种人，快睡吧。”

舒佑“嗯”了一声，脑中回想起田宁落寞无助的样子，又想起欣兰说过的话，做人是很累的，有很多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事。

他是黄鼬成人有些本事，能保护自己，可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如田宁一般的凡人，生来便被出身、容貌、世道捆住手脚，连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都没有。情之一字，更是求而不得，纵是勤恳良善，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他心中感慨，不自觉叹了口气。

杜衡听见这声叹息，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舒佑道：“我在想宁儿，她这般好，偏偏这么难。”

杜衡叹了口气，将他搂的更紧一些：“世事本就难全，由不得人，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剩下的只能看缘分了。”

舒佑点头，心底那点感慨却久久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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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斜斜淌进后院，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暖和煦，不闷热不灼人，药架上晾晒着各类药材，药香混着晒干的橘皮气息，如这阳光一般温温淡淡的。

田宁挽着袖口蹲在木盆边，正在分拣新收的草药，郑元舟在一旁碾药，石碾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均匀的咕噜声。

见郑元舟的目光时不时飘到田宁那边，杜衡和舒佑对视一眼，默默走到一边。

这几日杜衡常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田宁没什么心思大大方方的，反而衬得郑元舟扭捏起来，杜衡看着都着急。

“那个……你渴不渴？”郑元舟倒了杯水，试探着问。

“不渴。”田宁头都没抬，一心扑在手里的活计上。

郑元舟看她毫无波澜的模样，喉间轻轻一动，又寻了话开口：“这批柴胡根须多，挑的时候不用太精细，拣掉腐烂发黑的就好，不必费太多力气。”

田宁应声，手上依旧不停：“刚才衡哥说了，这味药要是根须留得多，熬药时容易沉底，药效出不来，我得多清理些。”

她说起药材语气认真，对杜衡交付的活儿格外上心，深知自己多做些才能报答他们，干起活来片刻不敢马虎，暗暗觉得郑元舟有些聒噪，不好好干活老想着聊天，还撺掇自己躲懒，真是不像话。

见她不大搭理自己，郑元舟也不说话了，默默碾药，杜衡远远瞧着有些无奈，这老实孩子。

舒佑忽然说前厅来人，杜衡以为是来了客人，过去一看却觉意外，来人竟然是郑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