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当场就想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装货。
肯相告是给她面子,怎竟私语说完转头就公然道出,不愧是能和那宋宜玩到一块去的一丘之貉!
果然,此话一出,在场气氛默了瞬,旋即有人讶异出声:“这事……我确有听闻,竟是真的?”
庄婕朝明玥的方向抬颌,“喏,明府的自己说的。”
有人顺势接话,笑言:“听说明府的小姐关系不和,今日一见果真是,连自己嫡姐遭遇不测竟还能无事般相告与人。”
毕竟,刚过来时可都多少有瞧见。
本就被庄婕弄得气恼,现又被另一人话引着遭打量,明玥急眼瞪去,“关你何事?”
那人没想这明玥竟如此直言敢怼,顾及着地界,装咳两声敷衍过去。
明怜在心底暗骂明玥这个蠢货,到底是一府的人,事情如何,利害攸关她们自己,不说这点,单与自家姐妹不和这种事,哪能摆在明面上?传出去没准会得个不好的名声,影响婚嫁。
明怜思及伤心处,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挤出泪眼,作以帕掩泪状,道:“可不能这样说,虽说二姐姐自幼与我们分隔,后来才接回的府,可到底是一府的姐妹,出事如何能不担忧,只是以我三姐姐的性子,不喜将伤泪外露,都是在府里伤心完,我俩才姗姗来迟。”
这样说,一是点出她那二姐自幼又不与她们一道在府中长大,关系不紧密实属正常,出什么事也本就与她们牵涉不深。
二来是给明玥找补,不然自己也得受影响。
明怜讲得情真意切,庄婕眼见在场的要被她牵引,心嘲这姐妹俩的虚伪样,想说点什么引众人想起明玥方才那样可不似伤心,那明怜却是看向她,及时出声再补:“方才三姐姐找庄小姐,也是想着认识,寻寻帮助……”
在场之人投来目光,庄婕衡量,也觉出自己方才一时兴极直白吐言有些不宜,暗自将明怜将她这一把记上,沉声应了句算是认下。
如此,话题也顺势回到那明裳身上,最先带头问的那位,问向明府姐妹:“当真是一点消息也没?”
僵着脸久未言的明玥,看了眼明怜,后者抹泪回:“嗯……不过我相信,二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闻言,在场的有唏嘘,也有低声窃语的,当然也有想出言奚落的,但是经方才明怜那一番言,当着那一府姐妹的面,自是不便再直言。
庄婕忽觉无趣了,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众人这便散去,相继入座。
*
那头的明裳却是十足紧张。
一刻多钟前,由侍女引进到里间,入目皆是琳琅满黄,各式繁复雕琢的玩意儿她还从未见过。
中间一道长足十几人的九曲屏风上百花招展,隔着朦胧屏纱,只隐隐见人影,大红的衣袂从里延展铺来,尾摆金银细绣的雀长尾仿若活现。
侍女止步屏风前,禀告已将人带至,静待几秒后,里面飘来一道雍懒、似玉磬的声音,“坐过来罢。”
明裳谨步上前,拜礼落座。
堂皇室内宫灯曳曳,微敛的视线里垂展的霞色华服烫眼,对面人的纤纤玉手在绒白的长毛间来回抚动,指上朱红染甲点金,映光闪动。
明裳在忐忑中再拜开口:“臣女谢过殿下。”
“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是。”
明裳抬脸,精致秀气的面庞在灯影勾勒下娇俏立体,虽称不上绝妙美人,却带着独一份吸人的清娇稚气。
蔺妤略略抬眼,眼里划过一抹惊艳之色,便多打量了几下,撇嘴,“倒是个美人胚子。”
记着赵氏提醒过,这位长公主生厌恶有人在她面前耍小聪明,明裳没拿比上自谦那套奉承,措辞回道:“谢殿下夸奖。”
言罢,蔺妤收回目光,敛下的眉目五官更显冷艳,复顺毛逗弄怀里无精打采的猫儿,却仍不见反应,她轻声婉叹:“这小畜生刚来时还兴奋得活蹦乱跳,本宫瞧它是喜欢这儿才留下,还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可这没过几天,就又蔫了回去。”
“难道,是嫌本宫这儿不好?”
纵明裳情商再如何低下不稳,也知绝不能应和这话。
顺着问话,明裳提眼打量起长公主怀中那东西。
通体雪白无瑕,白毛长而厚,宛如精心打理过的上等丝绒,最难得的是那一澄黄、一碧蓝的异瞳眸色,就是眼里不见动物精神气。
听闻前些日子临州那边上贡了只罕见的异瞳狮猫,甚得长公主喜爱,想必就是这只了。
明裳想了想,轻声问:“可请懂猫的太医——”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室内突然爆出一声嘶厉的尖叫,伴随着对面人猝不及防的高音一斥。
“畜生——!!”
猛然间那狮猫被重重摔撞在离毯地开外的硬石地板上,痛到惨叫。
但见长公主捂着手背上一道长长的抓痕,沉下脸,未去看一眼,吩咐侍女将这孽畜丢去远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