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上众者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千归兰本不欲饮,却看了屋中大红喜字,兴致上来,饮了几杯云、冯二家的喜酒。
几杯喜酒下肚,千归兰口中苦从舌根来,涩沾到舌面上挥之不去,喉咙辣了起来,脸透着酒意上头的红,头晕了几瞬,光滑小巧的酒杯拿着不稳当,摇晃着溅出几滴酒水。千归兰已醉了,众者兴致却不减,愈饮愈烈,云家大哥帮他拦下几杯敬来的酒,要来一壶梅子汤给了千归兰。
喝了一碗梅子汤,酸甜冲淡了些酒味,脑中弦断曲乱,见一人成三人,众者成万者,千归兰只好将头放在桌上歇着,堪堪镇定几分,云孤光的衣袖就在他眼前来回“折腾”,时不时从间隙中露出云孤光的半张脸与下颌,还有脖颈、衣领……云孤光也沉溺于酒中,喝得乐趣不满,貌似为凡人之态,千归兰却暗叹物华天宝都不吝啬地盈于其身,云孤光实为凡人之态、仙人之姿。
看云孤光看久了,眼晃得花了起来,千归兰一转头,旁边乃不死之身王书齐,王书齐喝酒一个顶十个,举缸痛饮,酒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喝罢,拿衣袖一抹了事,真是太过豪放。千归兰看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直直坐起来不说话,心中无名一阵恶寒久久不散,他暗道了句:王书齐喝酒与秦元嘉有得一拼,在座的各位都比不上。
知王书齐喝得甚是沉醉,千归兰暗中一动心思,悄然欲将缸中的酒做些手脚,正要在桌下施法,小动作已被光神发现。
云孤光抓住他的手,低声问他:“要做什么?”
千归兰因使坏而心虚地说:“齐前辈喝起酒来会耍酒疯,到时为难的还是你和我,我将他的酒换成水,让他不要多喝罢了。”
“不必换了,他喝的就是水。”
听云孤光这么说,千归兰往一旁看去,又闻了闻,王书齐几缸几缸的喝,身上酒味还没云孤光身上大,俨然是有谁先他一步这么做了,真是好一个神通广大神不知鬼不觉无人发现的“小伎俩”。
千归兰一个高兴,夸云孤光道:“你真坏。”
云家大哥听了摇头一笑,给杯中斟满酒,一饮而尽,饮下冯家杯中喜酒,认下小妖口中污名。
千归兰殷勤地又给他斟满,训诫道:“虽是你二弟的大喜日子,你也不能多喝,修仙者理应自持,少碰这些世俗之物。”
一旁王书齐听了,冷不丁插话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古学问了!我们那时灵气稀薄,别说不能碰酒,就是饭菜也不能吃,吃了,就落了世俗,和大道无缘了!只能喝点露水,保持身心通灵啊!”
“……”
“……”
一桌子人都静了下来。
宾客眨眨眼,疑惑探问道:“那是哪年哪月?听着好像我还未出生似的?”
“现在……虽不可人人成仙,可那是悟道之事!灵气多得很呐!”
“是啊!这位兄台,您是打哪来的?活了多久?道行多高?”
“诶?在皇都城没见过你,敢问是妖还是鬼?名什么姓什么?”
“……”
“……”
一时间,满桌子目光都落到王书齐身上,千归兰与云孤光闷声笑着,装不认识王书齐,也皱眉问:“兄台你是?”
王书齐好歹也是个逃窜千年的老滑头了,说起胡话来眼睛不眨,他慢悠悠饮了一口酒,举着空杯半掩着面幽深道:“酒后戏言,你们也当真?那是我老子的老子说的话!我看你们喝的还不够多!李老二、王老三,都不许跑!不醉不归!”
众者听了哈哈大笑,举杯痛饮,马上就忘了刚才事。
就这么被王书齐蒙混过去了!王书齐顶天立地一个死人鬼活泥鳅!
千归兰无奈笑叹了口气,低声对云孤光说道:“我去看看冯茗茗如何了,你看好齐前辈,莫要他作乱。”
二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云家大哥就留在了酒桌上,千归兰朝门外走去。
上马到了冯茗茗晨时着妆的那院里。
冯茗茗也不甚“寂寞”,屋里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具是冯家长老、长辈和冯家徒子,见千归兰来了,还不等他落下马来,就将他的名号通传了进去。
“云家那位千郎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