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欢连忙凑过去。

兰澈低声道：“北边院墙外有棵老槐树，枝干探进院里。我白日看过，墙根有几块砖已经松了，只要把砖撬开，人就能钻出去。”

儒欢仔细看了看，也笑着点点头，道：“好。另外姨娘让我收拾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说罢，她拿出一个小包袱。

兰澈赶忙接过，打开一看，最上面是平日里自己存下的一些银两和一点碎银，想来是儒欢也带上了自己的积蓄。下面铺着几件寻常素色粗布衣裳，都是王府侍女的形制。

眼见兰澈继续翻找着，儒欢从内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翡翠簪，问道：“姨娘说的簪子可是这个？”

兰澈抬头一看，眼中顿时浮现出喜色，道：“不错。此物，或许能救我们一次。”

面对一头雾水的儒欢，兰澈迅速解释道：“这是当日我第一次拜访摄政王妃，她赏给我的。若是普通百姓求见摄政王妃，只怕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可若拿着这支簪子——或许能让侍卫替我通传一声。”

夜深了。

王府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三更梆子声自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兰澈和儒欢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到了这一步，再没有回头路。

兰澈率先起身，将包袱背在肩上。

儒欢紧紧跟在她身后。

二人推开房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去锦苑依旧荒凉，月色洒在杂草间，将满地荒芜照得惨白。

兰澈沿着白日记下的路线向北墙走去。

儒欢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院门方向隐约传来婆子打鼾的声音。

两人停了一瞬。

确认无人察觉后，才继续向前。

她们很快便来到北墙下。那棵老槐树静静立在墙外，粗壮的枝干从院墙上方探进来，在夜色里像一只张开的手臂。而墙根处的青砖，已经被兰澈白日里悄悄松动。

她蹲下身，将最下面一块砖缓缓抽出来，泥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不多时，墙下便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儒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姨娘，我先出去。”

兰澈点头。

儒欢将包袱推过墙洞，咬牙俯下身，一点点钻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压低的声音，“姨娘，可以。”

兰澈深吸一口气，低头钻进墙洞。

粗糙的砖石划破手背和肩膀，衣裙沾满泥土。

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片刻后，眼前忽然一亮，她已经离开了那堵高墙。

兰澈回头望去，月光下，安王府高大的院墙静静伫立。那里面困住了她数月，而如今，她终于出来了。

儒欢也跟着回头，眼眶忽然红了，有些哽咽道：“姨娘，我们真的出来了。”

兰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堵墙。

许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两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