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把草吹得长而黄，哗啦啦，哗啦啦。叶子打在叶子上，风在演奏一首秋高气爽的歌。深吸一口气，肺里都是新鲜，草的新鲜，风的新鲜。云层很淡，天很高很远，永远都挂在那里，像一帘翻动的珠幕。

天高地阔，人影渺小，心自由。

梨子的海鸥最先蹿上了天，她逆着风奔跑，笑声像碎银一样洒在风里。小玉的兔子起得慢些，他试了几次，终于也让它晃晃悠悠飘了起来，虽然不高，但很稳。

岑俞拿着他的燕子，学着他们的样子跑。可那燕子总在将起未起时一头栽下，几次三番，他跑得气喘吁吁，鼻尖冒汗，脸颊也因为急躁和用力泛起红晕。他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胡国鹏站在稍高的坡坎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风吹乱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看着岑俞又一次失败，燕子软塌塌地落进草丛，岑俞懊恼地跺了跺脚，弯腰去捡。

胡国鹏的目光移开，望向更远处空茫的天际，那里云层很低，缓慢地移动着。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睫毛的弧线清晰。

罗朝没有立刻放他的蜈蚣。他走到胡国鹏身边，并肩站着，也望着远方。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瞬间被风撕扯得无影无踪。

“看着就行，”他声音不大，混在风里，有些模糊，“有时候，看着比拿着更清楚。”

他把烟夹在指间，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

胡国鹏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