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这一夜睡得很克制,好歹最后是把方涣连哄带骗地歇下了。
反正客栈的床很大,两个人睡还绰绰有余。
方涣睡觉一向很老实,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一动不动。
周让在月光下凝视她许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一觉睡醒后,没有宿醉的后遗症,方涣只觉得神清气爽,趁着时间还早,回到识海中与灵树共感练剑。
逐峰大典双人赛在三日之后开启,这几日将逐一开启其他类别的单人比试。
这双人赛是鋆川城城主特意设计的。
听说当年他和如今的道侣产生过矛盾,几次都闹到差点决裂的地步,最后是在一处秘境之中,二人患难见真情,互诉衷肠解开误会。
谈恋爱谈的满城风风雨雨,还挺虐恋情深的。
按照城主的话来说,这场比赛为了给天下有缘人一个机会,至于是什么机会呢?见仁见智。
两个人参加的比赛,当然也是最有看头的一场。
但具体比什么,方涣不知道。
听说每年比试内容都不一样,比试开始前,城主才会公布比试内容。
谁掏钱谁就有话语权,亘古不变的道理。
趁方涣打坐的功夫,周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把早餐端了上来。
其实他在“吃”这方面没什么追求,有吃的行,没吃的也行。
但在方涣身边不一样,他似乎对于把方涣喂饱这件事上有特殊的满足感。
尤其是看着她吃到合胃口的东西,眼睛发亮的瞬间,好像以前在无峦峰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正如现在,面前这个豆沙包她一口都没动,他就把那盘热腾的葱油饼往前挪了挪,方涣手上那碗清汤豆面倒是颇得圣心。
“等下我们去观摩单人赛,顺便去换一块新的流云配,昨天摔碎了,不知道还做不做数。”方涣安排完今日要做的事,慢悠悠地把空碗放下,抬眼才注意到周让一直盯着自己,桌上的早饭几乎没怎么动过,问道:“你怎么不吃?”
周让眉眼舒展,连黑眼圈都淡了许多,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碗筷,嘴上只说了两个字:“饱了。”
方涣:?
估计是不合胃口,等下带他去鋆川城早市逛一圈,说不定有他爱吃的,新炒的薄皮瓜子也来两斤,方涣心想。
等方涣和周让走到城中心的时候,逐峰大典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毕竟客栈真的很远。
鋆川城中,四座试炼高台错落而立,灵气缠揉交织,仿佛立身云海之间,一眼便可尽收鋆川盛景。
每座高台的下方都设有传影镜,将高台之上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复刻,寻常百姓和游客层层叠叠伫立于此,通过传影镜观看比试,热闹非凡。
有点闲钱的人,则可以坐在外围一圈通过连廊相通的临江雅楼里观赛,少点风吹日晒,多点灵果清茶。
更有钱有势的,直接不在地面上看比赛了。
天穹之上,层层云絮之间,数十艘仙纹灵舟静静浮空悬停,灵舟内暖炉熏香袅袅不绝,玉案佳酿,亦可对坐浅酌,微微垂眸便可俯瞰整座鋆川试炼场。
托周让的福,方涣一颗灵石也没掏,拎着两斤瓜子就上了灵舟。
“有钱是好啊。”
方涣坐进雅间,轻纱垂落,将周邻视线声音拦隔在外,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摔”进软金玉垫里,那叫一个悠哉。
周让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默默把剩下的灵石塞回储物戒,对着引客的灵童说道:“酒就罢了,换成茶。”
面对方涣眼神上的抗议,周让刻意调侃道:“我可不想扛着一个醉鬼回客栈,让旁人看见,还以为我心怀不轨。”
方涣深知自己酒量不行,酒品不详,不甘心地轻哼一声,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其中一座试炼台上,也是唯一开始比赛的试炼台。
逐峰大典第一场比试是炼丹。
十几鼎丹炉伫立高台,堪堪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便只剩一半修士还在控火稳顶,少有几个修士已经神识化形,以形为鼎。
自古药丹不分家,所以试炼台上不分到底是药修、医修还是丹修,只要能手中的丹炉能炼出符合条件的极品灵丹即可,最后再根据灵丹效果分出胜负。
按理说,柯言启也是炼丹的高手。
自她上次传信给柯言启后,便再没收到一丁点他的消息,放眼扫过台上的修士,并没有看到柯言启在其中。
怪了。
就算他看不上鋆川城的宝物,也不至于人间蒸发般的消失吧。
“你在看谁?”
方涣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回道:“没什么。”
周让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视线从方涣刚才停留的地方收了回来,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你在找柯言启?”
方涣哑然,挑了挑眉,“我现在真觉得,你怕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修炼成人的。”
见周让仍然不肯放过她,只好将心底担忧说了出来:“我只是想看看柯言启在不在台上,他……一直没回我的传讯符,可能陷入什么麻烦了。”
“据我所知,东门药宗的首席弟子,还是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换句话说,那就是——他一个大男人,你何须惦记他。
方涣想到柯言启每次出门都是带着一群人,护身法宝都能塞满好几个储物戒,想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能威胁生命的大麻烦,兴许只是忙到没空闲罢。
她往栏杆上一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试炼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