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言启沉溺于一心向剑的好友如今心思全花在男人身上的悲痛之中。
方涣看着柯言启抓心挠肝的样子,想开口宽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直接说其实她不是恋爱脑,只是想一命换一命,必要时刻先死一下,那柯言启怕是会发疯。
只好伸手拍了拍柯言启起起伏伏的肩膀,以示安慰。
方涣:“不过这同尘散是从哪搞来的?药宗不是已经将此物归为禁药了吗?你该不会为了我去偷药了吧,我太感动了。”
“你可真高看我!你当我是你,胆子那么大,还敢用禁药。”柯言启满脸怨愤地瞪了方涣一眼,待情绪平稳些后,几番挣扎还是忍不住悄声对方涣透露:“你可知同尘散从哪来的?你绝对想不到。”
“既然我绝对想不到,你就别卖关子了。”方涣是真好奇。
柯言启喝口茶,又慢慢悠悠吃了块点心,吊足了方涣胃口,才故作高深地吐露出三个字:“千丝堂。”
方涣疑惑:“怎么会是千丝堂?”
柯言启:“这本来也不是正经医修研制出的药,千丝堂有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拿出同尘散的人。”
“晏横?”
柯言启摇头,“你应该不认识,那个人在千丝堂里都排不上号,却能拿出同尘散这种东西,你说稀不稀奇?”
“啧,是挺奇怪,你快说说。”方涣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嚯!”
“好家伙!”
“没听说过!”
后厨内,伙计小声问管事:“今天不是清场了吗,怎么还有节目?”
管事:“估计东家另有安排吧,没吩咐咱们就侯着吧。”
伙计点点头。
方涣二人一唱一和聊了半宿,柯言启更是情绪高涨地将前些时日积攒的八卦吐了个干净,听得方涣瞠目结舌。
“闻秋声早就有了道侣,道侣还是他的同门师妹?怪不得跟我抢洞珠月的时候那么凶。”
“合欢宫少宫主失踪?”方涣摇摇头,“闻所未闻,我对合欢宫知之甚少,更别提他们少宫主了。”
柯言启促狭一笑,戏谑道:“没见过就好,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修都把你迷得魂不守舍,再见到合欢宫的人还了得?”
普普通通的男修自然指的是周让。
说到周让......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方涣站起来抖落掉身上的瓜子皮,在捧起杯茶润了润嗓子,与柯言启道别。
“诶!慢点喝,这茶不是这么喝的,嘶......早知道不提他了。”柯言启欲言又止,最后仿佛想通了一般,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这茶入口清甜、回甘生津,着实不错,你给我留点,我下次找你拿。”
柯言启对这个连吃带拿的人翻了个白眼,表示‘快走快走’。
“走了。”
方涣从密云楼离开后,脑子里还在整理杂乱的信息。
拿出同尘散的是千丝堂的沈雨桐?
而沈雨桐从柯言启那里得到到了什么,他却闭口不谈。
方涣没有刨根问底,就像柯言启也没有追究自己要同尘散做什么,这是他们二人相处以来的默契。
轻手轻脚地回到院子,周让的房间没有亮灯,应该已经歇息了。
方涣刚想松一口气,却在推开房门的一瞬,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袭来,房间内冷得像冰窖。
没松出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月光映照屋内,哪怕没有烛火也格外亮堂,。
“你怎么在这儿。”方涣脱口而出,察觉到语气不太好,改口道:“明日启程回西临宫后,就要开始剥离你体内多余的灵力,早些休息。”
周让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用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玉杯,显然比待在自己房中还自在。
方涣没有关门,凑上前去想把人撵走,“你不休息我可要休息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说完便打算绕过周让,兀自朝床榻走去。
却在经过周让身旁时,清冽的梅子香混合着酒气弥漫开来,明晃晃地告诉方涣这里坐着一个醉鬼。
“你喝酒了?”
方涣凑近一闻,果然。
桌上的茶壶里也换成了梅酒,空了大半。
被抢了酒的周让恍然抬眼,看不清眼底藏着什么情绪,瞳孔在酒劲儿的作用下氤氲浑浊,“你去哪了。”
“我约了人,再说,哪有师姐出门还向师弟汇报的?”
周让蹙眉,显出几分委屈,凝视方涣许久,像是断裂的思绪终于连上了线,问道:“柯言启,你去见他了?”
方涣没作声,夺过周让手中的杯子轻抿了一口,是新酿,口感清甜酒味不浓,不至于醉成这样。
应该是在无峦峰没沾过酒的缘故。
殊不知这一幕在周让眼里多了些别的意味,眼尾又红了几分。
她不打算与喝醉的周让计较,刚要用力将周让拽起时,周让却倏然起身,让方涣措手不及扯着眼前之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