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心中了然她对自己的恨,与她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似有火花闪过。继而又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却毫无温度,“你能让皇上就此杀了我?”
“怎么不能?”颜欢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像你这样的也不必关押了,直接绞杀 。”
“她还不能死。”太后怒色道,“在宫里死了是解脱,活着才是一种折磨。”她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盯着白初念,“你死了,哀家不放心十四阿哥,只有你活着,十四阿哥才能安然无恙。”
闻言,半响不作声的十四爷终于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而疲惫。那些关于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此刻的神经。
白初念深吸一口气,好似感受到他的痛,淡淡转过了头。
“有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你,你觉得自己很幸运吗?”颜欢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讽刺笑道:“可在本宫看来,你是可悲的。宫中女人求的不过是皇上对自己多一些真心,免得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贱蹄子爬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可是呢,你却没看住这个贱人,让她和皇上旧情复发,他们现在犹如干柴烈火烧得正旺,你又能怎么夺回皇上?”
白初念低了头,眼底在略暗的光线中像是起了层薄雾,朦胧又迷离。然而柔弱坚毅的神色又杂糅一丝惊心动魄的桀骜,“皇上喜欢谁就去宠谁,延绵子嗣是他作为皇帝最大的责任。”
“真是宽容大度啊。”颜欢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奸笑,“不过,本宫劝你还是早日回到民间,做个乡村野妇倒能平安一生,否则啊,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呢。”
“你住嘴。”十四爷眼神瞬间如刀子般射向她,厉喝出声,“本王早就发觉是你存心挑事。”
说罢,又狠狠瞪了一眼她,吓得颜欢错愕的不敢出声,她记得自己在他手掌下快要窒息的感觉。
十四爷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本王就在此,你还能把她怎么着?”
颜欢不想自己弄的太难看,急忙躲到太后身后,小心拽着她的衣袖,悄声道:“姑母,只要您关了白初念,颜儿有办法弄死她,恂郡王不会知道的。”
太后对她的手段早已深信不疑,眉头深皱道:“哀家就怕你失了手。”
“颜儿有办法。”颜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姑母赶紧发话吧。”
太后点了点头,两个儿子心思不合,但不合的原因却决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眼神定在白初念面上,顿时皱起了眉心,“你敢与哀家的十四阿哥私相授受,敢让皇上颜面扫地,这定然要赐死,但是哀家今日可以不按照宫中规矩行事,姑且饶你一命,先关押冷宫随后再做处置。”
此话一落,十四爷攥紧拳头,眸底滔天怒火就快要倾泻而出。白初念按住他的手,眉眼依然死寂,人也沉默着。
颜欢听后,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皇上可以专宠白初念,可以对她寸步不离,为了她对自己则弃如敝履,只要她死在冷宫,她就不怕不得圣宠。剩下一个叶欣儿也好办,她就是有能力产下皇子也挡不住她的道。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似是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太后顿时警觉起来,急忙给了身旁太监一个眼色,太监立刻过去查看。
只一会儿,那抹明黄色映入了眼帘,一队宫人簇拥着皇帝朝这边走来。
对于雍正突然驾临,颜欢脸上愈发难以掩饰住兴奋,立即跑过去迎驾。那一身鹅黄色纱裙,明眸皓齿,缓缓一笑,当真是千娇百媚。
白初念见那抹倩丽绝色的倩影被夕阳余晖拉的老长,长裙摇曳落地,美得高洁淡雅,顾盼生烟。此刻,她水灵灵的一张脸满是娇羞的笑,是对着心怡男人难以掩饰的喜欢。
然而,雍正玉树临风的走过来,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到白初念面前。看到她的这一刻似乎才明白,她没走,难怪十三带人翻遍京城都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颜欢见他视线专注的落在白初念身上,并未注意到自己看来的眼神,顿时有股邪火闷在心中无处可发,脸色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直到太后咳了一声,才立即反应过来,行礼后急急将自己以为的前因后果绘声绘色说了出来。
白初念见到她嘴角泛起邪魅的笑,料到她会抓着十四爷乱做文章。雍正生性多疑,对自己本就没有多少信任,旁人只需轻描淡写说几句,都会引起他的怀疑。此时又亲眼看见十四爷在场,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一道痕迹,他们再也不会回到从前。
她捏了捏裙子,心底燃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悔意,即使她想解释,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