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借这个谎言能够让他来开口质问她,可他来了,也不愿提及此事一句。
这就是他对她的漠然、厌弃。
仰头望着那朵朵洁白如雪的梨花,忍不住苦涩叹了一口气。纵然她丢下一身傲骨,厚着脸皮去追寻失去的东西,又怎能妄想他回心转意。
她的一张脸,又怎么禁得起岁月的消磨?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半边面颊,眼中一片哀愁。花谢了,还会再开,但女人的容颜呢?
当青春逝去后,还有谁能再追回呢?
眼前已是物世人非,叶欣儿不禁苦笑一声。十六年的幽禁,深入骨髓的思念已变成此时最深刻的凄痛,纵有千般的悔恨万般的留恋,也只有强压在自己内心深处,自悲自苦。
爱上了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再纠缠,更不应该选择伤害。不管自己有多么思念,也早该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毁灭,而是成全。
这一刻,她想把那些关于他的记忆统统遗忘掉,却又不知能否真的能够遗忘干净。因为那些记忆早己刻入在她脑海里,永远无法遗忘。
望不尽的红尘路,说不尽的相思泪,现在所剩下的只有思念与寂寞。
思念虽苦,可若心中没有这份思念,她只怕已经无法再活着。
“夜深了,小主还是回去吧。”容香低声劝道。
叶欣儿怔怔迎视着她的目光,神情恬淡,又不乏木然。
“小主。”容香微微抬起头,眼神触及她的瞬间,又迅速垂下,恭敬道,“其实小主也可以以柔克刚,用隐忍与谋略开辟新的生存空间。”
叶欣儿听了,因伤心而深陷的眼窝里噙满了泪水。腿突然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摸索着寻了个靠墙的角落,抱着双膝坐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低声呜咽着。她早就不抱幻想了,也许心灵上的那个人真该忘了,也许她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那段感情里,她始终想着的都是自己。虽然,她把爱毫不吝啬的给了他,却不明白这份爱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付出。
得不到他的爱,也得不到他的回应,最后还被无情的抛弃。现在,她只有一个人,如此孤独的望着夜空。
哭过后,她将头靠在冰凉的廊柱上,一想到自己的孤苦无助,她还是想哭,泪水止都止不住。
夜里,一个人坐在床头,紧紧抱住双腿,哆嗦着发抖,眼睛盯着桌上宫灯里跳动的烛火,泪水滚滚落下浸湿了衣衫。待烛火燃尽,她却觉得这一夜,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漫长。
这整整一夜,她是睁眼到天明,心早已陷入了仿徨中。直到天大亮,窗外从墨黑到鱼肚白,宫墙轮廓渐渐清晰,终是绝望地意识到,他是真的走了。
而她又忍不住俯卧在床上全身搐动着,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哭,哭的差点背了气。又试图用手掩盖自己的痛,便拿帕子堵住了嘴巴。
正当她想要摆脱那些杂念,准备披衣下床,殿外传来容香焦急的声音,“小主,皇后娘娘传您过去。”
闻言,叶欣儿面色微震,皇后每次见她,那略带敌意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收拾洗漱好,她心情忐忑地走出小院,一边在脑海中思考怎么应对皇后,一边想着如何与太后撇开关系。
她步履僵硬的走着,从门前到长春宫正殿只相隔几座宫殿的距离,她好像走了好久好久。
进入内殿,见皇后端坐在榻上,姿态华贵,端庄典雅,面色寡淡如常。那一身明黄色凤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是母仪天下之人,唯一能够与天子并肩而立的女人。
她是天上星辰,永远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而她,如她靴底之泥一般低贱卑微。
皇上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分给了皇后,把一刻真诚炙热的心给了白初念,她在他眼里心里犹如一粒尘埃,早就该埋入泥土中。
“皇后娘娘万安。”叶欣儿微微福了福身,便不再说话,低着头,害怕看到那双冷厉的眼睛。
“皇上有这么多女人,唯有你最让本宫难办。”皇后看着她,眸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会给皇上带来无尽的灾难?”
听闻,叶欣儿睁大了一双杏目,身体僵直在了原地。
见到她这张无辜可怜的脸,皇后心底恨意更浓,厌恶感陡然增添,“你是想毁了皇上?你心中对皇上的恨如此强烈?就是因为他的情没用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