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时,他的脚程会更快些,可是现在能做的只有养神。
夜晚很安静。随着夜色渐深,虫鸣回来了,远处的野狗吠叫回来了,微凉的夜风也回来了。李原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心里挂念着魔兵可千万不能来。
在下一个呼吸之间,李原在又一次没有听到异常动静之后,神经骤然崩断,彻底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可是这黑暗并不安稳,他感到额头发热,喉咙发肿,口干舌燥,身边有影影绰绰的动静。他想要出声,可是身体动弹不得,只感到额头的火热从肩背一直穿到腰腹,烧得他难以忍受。
他能感到一片冰冷的毛巾覆盖上他的额头,几句絮语和嘴中逐渐弥漫的苦气。
也能听到混沌中偶尔传来的几句话语。
“伤得太重了……”
“酒……”
“是你的主意吗?……”
继而,一只手抚上了他左腹部的伤处。那只手宽大,温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在伤处按了按。
带着一声轻笑。
“真是算你命大。”
李原感到伤口被什么东西牵动着,有点麻,有点痒。那或许应该是痛的,但是他没有力气在乎,他的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
等到李原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会神,意识到这是自己在异世界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再一动,只觉左腹部一阵抽搐,牵拉出火烧一般的疼痛。
房门外一阵叮里哐啷的响,是陈万卷冲了进来,连忙扶着他躺下。
“恩公啊,莫动莫动。人家医生都说了,你最好是静养。”
医生?
陈万卷看到李原的眼神,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啦,是昨天晚上投宿在这里的一名医生。我让他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偏不要,硬闯进来看你的。脾气大的嘞。”
“在议论什么?我还没走呢。”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名被评价为脾气大的医生信步走了进来。李原抬头一看,不由莞尔:这不就是琉璃树下的冥医吗?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蓝衣,眉头紧皱。看到李原强撑着想坐起身,挑了一下眉,伸手按在李原肩膀上。
只一点力度,就让李原重新躺下了。
“你知道那一刀捅了多深吗?像你这种有武功却不知道用的傻人,能活下来是老天爷开眼。”
李原端过陈万卷端来的水,勉强润了润喉咙。冥医接过水碗,将它搁在床头柜上。
“要说武功,的确有一点。只不过不堪大用罢了。”
李原想起自己在现实中练的军体拳,虽然打魔兵的时候用上了一点,但是不知道在异世界中是什么样的层级?
“倒是冥医先生,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离开的陈万卷一愣:“你们两个人之前认识吗?那我——”
冥医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是啊,是啊,我们以前认识。你快出去吧,记得给病人煮点粥,没有就弄点水过来。”
李原在冥医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在他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冥医便抢先问道:“是不是感觉伤口一直暗暗发肿发痛?”
李原看着冥医,点点头。
冥医冷哼一声:“那就是消毒没到位。昨天我帮你紧急清理了一下创口,又重新缝合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及时换药,换纱布。”
趁着冥医再一次按压伤口,李原终于张开了嘴。
“先生,您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冥医从伤口上抬起头看了李原一眼,笑道:
“还真是认定目标就不放松啊。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和你同路的,在前往金雷村之前,必须经过中苗边境。我要在边境那边往苗疆去。”
他把想坐直身子的李原又按了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问题,但是默苍离这个人,他的计划本来就是含糊不清,非得到最后一刻才揭晓全貌不可。你与其围着我问东问西,不如先让我说一点你可能感兴趣的吧。”
李原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水碗。冥医端过水碗,李原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挤出力气问道:
“武功,对吗?”
讲到这里,李霸地也在方桌另一旁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李原的标志性动作他早就学会了。
“爸,难道你的军体拳真的不行?虽然金光是内力为主,但是军体拳说到底也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拳法,不至于排不上号吧。”
李原回应道:“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界,当然就要按人家的规矩走。内力重要,所以就要尽量学会。何必为了一点在现实中的骄傲就放弃变强的机会?更何况我的确对内力很感兴趣。毕竟冥医也说了……”
“你的内力天生就非常充沛,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练家子。但是看你杀了一路,对武学似乎还是个门外汉。来,现在我教你,如何运用内力恢复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