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地仔细回忆了一会，想起自己之前在走访的时候，的确摸排过小山村和大山村。

“那两片地方没有人了，原来是已经……”

李霸地的情绪低落下来。

“我以为整村搬走了呢……现在倒宁愿是找不到。”

李原给他推过去一杯酒。

“这是魔世造的孽，为此介怀就太伤身了。不过在大山村的遭遇，倒是有一段让我挺感到意外。”

李霸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回来，催李原快说。李原噙着酒杯微微一笑，继续讲述他的经历。

在大山村中，李原拷问魔兵所得到的信息是，

他们隶属魔尊荡神灭，再往前约有三十里处，便是魔尊镇守的关隘朝天关。如果想要躲开魔尊的视线，朝天关旁边又分两条小道，一条往苗疆边界处去，另一条通往都城。

土绳将魔兵放了下来，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只求李原放自己一条生路。李原看他这副模样，也不知他年龄几何，决定再多问几句：“你多大了？”

魔兵连忙道：“小的不知年月。大人只说来到人世有吃不完的饭。”

李原又问：“记得家在哪吗？”

魔兵趴在地上连连叩头。

“小的不知出身，打记事起小的就是靠杀其他魔为生。直到被大人收编，小的才跟着军队过来。”

李原搓着下巴，他觉得再有一个问题就差不多了。

“你说的大人是谁？”

魔兵头也不敢抬。

“大人，就是帝鬼大人，但是，但是呃……”

他的话卡了壳，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不下去了。李原还在等他整理情绪，只听呸的一口，一大片唾沫飘了过来，直砸在魔兵脸上。

李原扭头望过去。是个子最大的那个黑皮小男孩。他生得虎头虎脑，剃着圆寸，嘴里的虎牙随着说话若隐若现。

“打你这狗畜生！你分明分得清人世和魔世，现在在这里装什么糊涂。我看就应该让你下去陪另外那些狗畜生！”

魔兵趴在地上直磕头。李原怕那小男孩激动之下真的上去打魔兵，万一他留了后手可就不好说了。

他把小男孩推到身后去，让陈万卷拉着。

“小伙子气性真大。”

李原还是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小男孩的圆寸。

“但是现在，我们要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话。”

小男孩不解地望着李原：“可是他说的那些话我也听不懂，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他杀了人，那我就杀他。”

李原摇摇头。

“这些是为了收集对手的信息。有没有听过孙子兵法的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要闹脾气。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恩人？”

陈万卷顺手拧了小男孩的耳朵一下。

“就是！万一把恩人身体给气坏了。你要怎么给他治？”

小男孩鼓着脸颊一脸的不服气，但最后还是放弃针对魔兵，回身将那些更小的孩子聚拢在一处。

而千恩万谢的魔兵，李原也没有饶过他。那魔兵被李原用土绳和他其余的死去同伴拴在一处。死人全都头朝下倒，吊在槐树枝上，只有那活着的魔兵是被捆在树干上。

村民们的尸体，则是由李原带领着陈万卷和男孩们，挖出坟坑，一一安葬。坟头的墓碑就竖在被捆在树上的魔兵眼前。

“实在对不住，毕竟如果放你跑了，我们的性命不一定有保障。”

李原拍好最后一捧土，在陈万卷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对着魔兵说道。

“在我们离开之前，劳烦您先在这树上待一晚上。”

“走吧。”他扭头对另外一边搀扶着自己的蓝衣小男孩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蓝衣小男孩抽着鼻子。他的眼泪挂了满脸，顺着被蹭得泛红的脸颊一个劲流下来。

“小蝶不在这里，是抢过我风车的大毛。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李原没有说什么，伸出手擦干小男孩脸上的泪。

在蓝衣小男孩的指引下，李原一行人来到小蝶家里。

路上他们也曾查看过陈万卷姑父的家。那家的确是有钱人，可是因为房子太大了，里面竟然驻扎着两三个魔兵。

以李原的身体状况，哪怕他想再消耗，陈万卷也不允许，所以李原一行人只好转移到相对隐蔽的小蝶家居住。

小蝶家里也没有人。李原由衷地期望他们真的只是逃走了而已。

作为伤患，李原得到了床。但他坚持躺上了客卧，让几个孩子在主卧的大床上能睡得宽敞点。陈万卷两头都想照顾，最后还是在李原的催促下，在主卧打了地铺。

他们需要保持相对的安静，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几个魔兵是否又会冲进某间房子，搜查有没有剩下的钱财。

夜很快就深了，半里地走了李原半个时辰，在村口遭遇魔兵时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