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要乱动呀!或者你快把踏光的口诀记好——”
又是一波余震。这次的余震来得急促凶险,将李霸地震得歪倒在地。当他爬起来,连忙扒着缝隙检查默苍离的情况。
缝隙更窄了。之前李霸地能透过空间看到默苍离的上半身,现在他只能看到默苍离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稍稍低垂了一下——
再抬起来,便是带着笑意的微微一弯。
“地面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只有一句,不论李霸地再怎样呼喊,默苍离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余震没有再给李霸地机会,那个缝隙在他眼前逐渐缩小,而脚下的碎石滩也随着震动渐渐倾斜。
坡度愈发陡峭,李霸地紧紧地扒住缝隙,他还有一些话想对默苍离说。也许是他,也许是默苍离,或许这辈子再也无法传达,但是他还是想——
当震动最后将李霸地的手指从缝隙处震下来,李霸地聚集全身的力气,喝道:
“默苍离——不要忘记,中原人民敬爱你啊——”
滚滚碎石轰隆而下,将李霸地压向深处无边的黑暗。
地形变化的动静被埋在地下,而地表之上江湖风云仍未停息。某处树林一角,只见白光一闪,赤羽信之介顶着蓬乱的红发出现在其中。
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青筋暴起,而嘴角颤动着,扭曲着,牵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活着!”
他紧握折扇,仰天大笑,嘶哑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天空。
“忘今焉,你好算计!将我强行与苗王宫阵法链接的时候,你就在想着今天的这一刻吧?你想让那个小鬼击败我,你想让我随着证据的揭露而死无葬身之地?没门!!”
他粗喘着大气。
在法庭震动之时,无数巨石落雨般纷纷而下。只在泰山压顶之际,赤羽信之介迅速运转全身内力,竟是硬生生冲开封印,靠踏光一步踏出死地。
现在他还活着,既然活着,他就要让中原付出胆敢侮辱他的代价。
下一步——
赤羽信之介一甩刘海,啪的一声撑开折扇。
该回东瀛了。
而在另外一处空地,黄沙弥漫之处,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道红色,金色的眼瞳下是冰冷高傲的微笑,是雁王。
一道蓝色,轻摇的折扇后是平静注视的目光,是神蛊温皇。
两人相对而立,终究雁王先开了口:“这一切的背后,是你。”
神蛊温皇悠悠然推脱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微小的工作。”
雁王说道:“九界谁人不知你神蛊温皇的能为。这场法庭让你满意了吗?”
神蛊温皇说:“法庭之上,另有一人更让我满意。”
雁王说道:“那个人——”
神蛊温皇微笑着。
“不是你。”
雁王冷笑了一声。
“很好。看来你我尚有合作的机会。”
神蛊温皇说:“这个机会,我就交给你把握吧。莫让温皇失望啊。”
两人渐行渐远。
而在最后,在醉芳林法庭的中心,李霸地呛咳着,随着一堆碎石从某处通道中滚出来。
他站起身,不解地望了望四周。
怎么回事?刚才自己分明是向下滚落的,怎么会一下子来到地面上?这样一看,他注意到了身后的异象:
那是一双又粗又高的圆柱,圆柱上窄下宽再往上似乎是一个形状。
很熟悉。
李霸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没错,那是个造像,造的是一双向上托举的手。这造像粗壮威武,看上去颇为壮观。
看出身后是巨像后,李霸地惊讶地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胜邪封盾内部还有这种能人。
这么一想,之前看到的勾勒石块形状的内力光线,莫非就是此人在操纵土壤?
能操纵土壤的……
李霸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可能吧。
一阵风起,他揉了揉眼睛。有个人影伫立在黄沙的深处。李霸地睁开眼睛眨了眨,那人影没有消失。
随着风沙平息,人影的相貌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李霸地看着那个人影。
那是一名成熟俊美的成年男子,一身青衫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男人身材高大,浓眉凤目,此刻正是注视着李霸地,眼中的惊讶如何也止不住。
李霸地再也压抑不住激动,向前踉跄着奔去。
一步,两步,那个人近了,李霸地终于切实地将男人拥在怀中。不是假的,不是幻影,是——
李霸地望着那青衫男子,颤抖着呼喊出心中出现的唯一一个称呼: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