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霸地跳起来的同时,苍狼也率先站起了身。但他却没有离开座位,而是举起双手,鼓掌。
响亮的,清脆的,随着苍狼的鼓掌声,旁观席上的众人也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欢呼。这掌声迅速淹没了整个法庭,灿烂而火热,让李霸地的心中也充斥着热乎乎的兴奋。
这边俏如来还在宣告秩序,让他们原地等待,领取自己的随身物品后再有序退场。
但已经没有人听了,苍狼率先离开观众席,向李霸地走去。而剑无极和雪山银燕的动作俨然比他更快,他们直接跳下观众席,三步并做两步围在李霸地身边。
“好样的,阿星仔!真正好样的!”
剑无极一把搂过李霸地的脖子,把他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
“中间好几次,我都想着——万一输掉了,我们干脆把那火鸡和老头一道绑了好了!省得再放他们出来祸害九界!”
雪山银燕则是紧握着双拳,眼睛闪闪发亮:
“你是怎样想到用寻找真相回答默苍离的?我——要是我,一定想不到那样回答。”
李霸地暂时没空回应雪山银燕。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头发从剑无极手底下拯救出来,重新把它们抿回原来的位置。等差不多弄好了,他才自信地一甩头:
“低调,低调。其实没什么窍门,无非就是多动脑,勤思考罢了。咱们出去说?”
“好啊。出了醉芳林,本王一定好好给阿星接风洗尘。”
苍狼终于挪出了观众席,来到李霸地身边。铁骕求衣没在,应该是管理那些细碎的物件去了。李霸地向他凑过去,放肆地撸了两把狼毛外套:
“客气什么,咱俩啥关系!这是你来中原,出去了我请!”
讲到这里,他回身招呼剑无极和雪山银燕:“都记得啊!出去了我请客,放开了吃!”
这边剑无极立马应声,即刻点上烤鸭烧鹅;那边雪山银燕惦记火锅,想找家食材新鲜,锅底醇厚的落脚。四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得其乐融融,直到被另外一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不可能!我是钜子!”
除了默苍离还有哪个是钜子,几人一起回头望去。原来是忘今焉在被守卫押送出庭的时候也不安分,拼尽全力挣扎;但他一个老头子,没什么力气,几乎是被那两个守卫架向出口的。
当然,全程厥词也没少放:
“你们……胆敢对钜子大不敬!没听见吗!是我打败了默苍离,我才是钜子!”
李霸地和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好嘛,敢情是疯了一个。
忘今焉这一闹,四人也纷纷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地面再说。他们跟着守卫的引导,有说有笑地慢慢移向出口。
至于其他人,凤蝶和忆无心早已先行离开,李霸地本人出去后也得和俏如来整理庭审资料。
欲星移和靖灵君等人士,自然先行退场,哪怕有话也是地面上说比较稳妥。
而风花雪月,玲珑雪霏一定会取保候审,荻花题叶作为从犯,可能会择日再审。余下风逍遥和无情葬月,李霸地只希望他们的心理压力不要太大,毕竟整件事中造孽最大的只有忘今焉。
不过倒是哪里都没看到默苍离和冥医,他们上哪去了?
正思索间,李霸地感到一阵头晕。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正想着是不是在地下待得太久,只听到耳边“咔”的一声。
很轻,从上一路向下蔓延。李霸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身旁是地下法庭高大厚实的土墙,筑起坚实的壁垒。而细小的,闪电状的裂缝,从高处看不见的穹顶一路蜿蜒之下,来到李霸地的身旁。
当李霸地终于将目光聚焦到那处裂缝上时,果断的一“咔”清脆地传到李霸地的耳边,让那条裂缝又扩大了一次。而裂缝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直到这时,李霸地脑中才迟钝地出现了那两个字:
塌方
他一把拉住身后苍狼的手,对所有人喊道:
“这个地方要塌了,快往出口跑!”
前面向外移动的众人顿时骚乱起来。此时他们也都感觉到了,从头上不断落下的沙尘,颤动与摇晃起来的地面,这刚刚进行过庄严审判的法庭,此刻似乎化为巨兽之口,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人们的情绪乱了起来。惊惶,恐惧,紧张,躁动开始萌芽。这些情绪化为火焰,灼烧着李霸地的冷静和理智。
呼喊,脚步,喘息,惊呼。嘈杂中李霸地有点后悔,应该先稳住秩序才对;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只好提高声音怒喝,让守卫将人群尽量往出口推,不要让他们散开。
骚乱仍在持续,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身后苍狼的手反握住李霸地的手心,这让他稍稍感到安定了一些。
而龙晓月,还是不要让她担心的好。
头顶灯光随着地面摇晃闪烁不定,在某个瞬间“啪”地熄灭。李霸地赶紧打开内力视野,高声呼喝,让大家保持镇定,确保苍狼和身旁的人都紧贴着墙壁往出口移动。
在他眼里,黑暗的背景中,尽是银色的内力线条,汇成一道银河向前方疾驰。内力光辉隐隐勾勒出法庭地形的轮廓,他脚步贴墙,向前移动的同时谨慎地搜寻着这道银河之外,生怕漏掉哪一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