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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阵阵敲门声,小曲悲惨的恳求声若隐若现,余不多才明白季濯缨的工作根本没有取消。

余不多指着门外,迟疑道:“你的工作是不是……”

还没说完,季濯缨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今天去见赵捍白了吗?”

余不多身体瞬间僵硬了,看着冷漠又烦躁的季濯缨,知道他其实是在焦虑。

只这一瞬间的犹豫,季濯缨就知道了答案,眼神立刻冰如寒霜,他凑近了一闻,嗤笑道:“还喝了红酒呢。”

余不多看出了他隐隐的盛怒,立刻放弃了撒谎的念头,十分愧疚地说:“对不起,濯缨,我不该瞒着你。可是,他马上就要调任了,我不能不去。”

“不只是调任吧,今天还是他老人家三十岁大寿,你去给他庆祝生日了吧?”季濯缨压抑不住的怒火已经流入语气中。

余不多居然不敢直接承认,他知道这件事全是他的错,他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不可以不理赵捍白,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不告诉季濯缨,他只能小心地牵着季濯缨的袖子重复着:“对不起。”

“你面子挺大啊,我哥今天可是把我大舅家闹得天翻地覆,他当着副省长一家的面直接叫人家把女儿领回去,他绝不攀他家的亲,他下个月就出发西南边境,这辈子都不结婚了。我大舅妈差点坐地上哭,他倒是一摔门走了,怎么打电话都不接,我舅舅找人都找到我这了。”

季濯缨的话让余不多如堕冰窖,他几乎不敢想象赵家的盛况,也没有听赵捍白透露半分。

“我当然知道他去哪了。”季濯缨又在冷笑了。

余不多害怕极了,他抓着季濯缨的胳膊,轻声恳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今天就只是陪你大哥吃饭,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要是说我不信呢?”季濯缨冷声说,“你真的毫无信用。”

余不多突然想起那三个月的冷战,三个月的精神煎熬,他几乎打了寒颤,这一次绝对不要这样,这一次季濯缨离开了之后一定不会再回来了,他理解季濯缨对他的失望和愤怒,但他承受不了这个结果,他不能失去季濯缨。

“把衣服脱了。”

余不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门外的小曲还在“咚咚”砸门喊话,季濯缨朝大门怒吼一声:“闭嘴!”

小曲的声音消失了,但是他一定还为难地等在大门口。

“没听到我的话吗?把衣服脱了。”季濯缨语气愤恨,咬着牙道:“我要检查。”

余不多仿佛头顶有惊雷炸响,他一时竟有些目眩,语句都说不连贯:“你以为、以为我会……?”

“对,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季濯缨语气坦诚得过于残忍,让余不多的眼圈瞬间热了,他嗫嚅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季濯缨揪住余不多的领口狠狠盯着他,眼中全是愤恨:“你去找赵捍白的时候有想过我吗?你觉得我不该怀疑吗?”

悔恨和无助席卷了余不多,他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护,只会苍白的申诉:“我不会做这事,我不会!”

季濯缨开始粗暴地解他的衬衫扣子,余不多慌乱地抓住他的手却根本拗不过他,很快余不多的上半身就裸露了出来,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两人坦诚相见过无数次,可这一次的裸露却切切实实让余不多有种被扇耳光的羞辱感,上半身感受到每一分的冷意都是凌迟般的痛。

“这下可以了吗?”

余不多抓着衬衫颤抖着声音说,他好想穿上衣服,被这个小他七八岁的年轻目光检视着清白,让他几乎想钻进地缝里。

季濯缨似乎被这样受打击的余不多触动了一瞬,可他的怒气却并未消退,他继续伸出手去摸上余不多的腰带,一只手解着腰带另一只手顺着腰身向里探去,残忍地说:“不够。”

“濯缨!”

余不多崩溃大喊了一声,季濯缨手一抖,对上了他的视线,余不多感觉眼角有热流滑落,他什么道理都说不出来,只能说:“你不能这样对我。”谁都可以伤害我,唯有你不能伤害我。

季濯缨明显被余不多的眼泪吓到了,似乎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余不多差点摔倒,但他扶住了墙壁。

门外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女人高跟鞋声音,随后是几计不客气的用指关节扣门的声音,经纪人王姐严厉的声音响起了:“季濯缨,不喜欢的工作你可以事先推掉,但是已经答应下来的工作绝不可以不做,放鸽子的事情我决不许你再来第二次。还有,余先生,我知道您能听到,您如果再纵容季濯缨旷工的话,我真的要向季董汇报了。”

季濯缨烦躁地皱眉看向大门,转过脸看向余不多的时候又带着怯意和难过。

余不多低头捡起衬衫,赤裸着上身步伐摇晃地向客厅走去,直到走到玄关处看不到的地方,背对着季濯缨,喉头咽了好几下混杂着眼泪的口水,才成功开口道:“你先去工作吧。”

季濯缨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一句小声的“对不起”响起后,脚步逐渐远去,大门嘎吱打开又重重合上。

余不多终于支撑不住,他瘫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被扯皱的衬衫中痛哭了起来。

悲伤的东西太过混杂,余不多并不清楚在为什么痛哭,他的情绪一直被理智压抑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这样释放过,连这哭声太陌生了,不敢想象居然是他发出的声音。在眼泪统治的世界里,他看到了许多人和物。有伏在他膝盖上说话的季濯缨,有一起切蛋糕的师哥师姐,有从眼角瞥他的赵母,有即将关门大吉的破旧酒吧,还有二十多岁看不清脸的亲生母亲。

哭到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余不多喉咙处突然冒出了强烈的呕意,还没等他来得及起身,像血一样未被消化掉的红酒就污撒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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