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震惊和伤感中的余不多并没有意识到赵捍白说的是“不接我电话”而不是“不打我电话”,在一片凉雾般的沉默中,赵捍白轻笑了一声,他嘴角轻拧着道:我果然还是不甘心你就这样被抢走,尤其今天见了你之后。”
说白,他朝余不多伸出手,说:“手机。”
余不多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赵捍白接过之后熟练输入密码解开屏幕,在看到屏保照片时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开始继续操作,几秒钟之后,他将通讯录黑名单调出来摆到余不多面前,里面除了一串陌生的骚扰电话号码之外,赵捍白的电话号码也赫然其中。
余不多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了赵捍白带着些许得意的眼神。
“不是你设置的对吧?”
当然不是余不多设置的,但两人都知道是谁干的。难怪,这几个月余不多没有接到一通赵捍白的电话、短信。电话号码的拉黑是单向的,所以他还能打通赵捍白的电话,而且他还没有给赵捍白发过微信消息,大概率也被设置拉黑了。
这件事只有在他主动联系赵捍白才会暴露。
在余不多心如乱麻的时候,赵捍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了:“小少,无论我怎么伤害你,你都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看来,我弟弟比你还清楚这一点。”
赵捍白再一次精准地抓住了余不多和季濯缨关系中的痛点,他纵横官场多年,从小就是察言观色的天才,在余不多这段恋情初有苗头时就被他警觉防备,他们身边所有人都没发现两人感情的裂缝,却被赵捍白一次次猜中、证实了。
余不多知道不能再任由赵捍白独断下去,他与季濯缨的嫌隙是由赵捍白而起,但也不代表赵捍白有插手他和季濯缨的资格。并且,他是真的害怕季濯缨再受到赵捍白的刺激,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不能再恶化下去了。
“濯缨是有些任性,但我还是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人。师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愿意继续做你的朋友、师弟,我永远希望你更好,可我绝对不会和你迈过那一道界线。不仅仅是因为你欺骗我,最重要的是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感情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赵捍白神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可还是让余不多感到了一丝狰狞,打破这一瞬间僵持的是赵捍白手中炸响的手机铃声,两人同时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季濯缨。
余不多紧张得几乎冒汗,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不安,他害怕赵捍白接通说一些让季濯缨受刺激的话,也害怕赵捍白将电话挂断。
赵捍白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将手机还给余不多,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不再说话。
余不多有些慌乱地接通了电话,他本想走远再接,但是感觉已经没必要了。
“你现在在哪?”电话那边的季濯缨声音冷冷的,接近质问。
余不多几乎以为季濯缨已经知道他私会赵捍白的事了,可他还是没有承认,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我在外面陪客户。”
下一秒,他似乎听到赵捍白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那我去接你,地址发我。”
“接我?”余不多皱眉疑惑,“你已经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去上海赶工作吗?”
“对,工作取消了,我现在在家。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接你。”
季濯缨的声音仍是硬邦邦的,完全没有平时撒娇的意味,余不多心中已经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暗暗地吸一口气,说:“不用了,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又说了几句话才将电话挂掉,余不多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赵捍白。
“那就回家吧,我不会拦着你的。”赵捍白很平静地说,也没有任何讽刺的态度。
余不多有些惊讶,同时心中莫名有些难受,就好像他为了季濯缨撇下即将调任独自度过三十岁生日的赵捍白是一件过分的事,他朝赵捍白点点头,站起身说:“师哥,我先走了。”
“小少。”赵捍白叫住了他,余不多回头,他看见赵捍白冷静成熟的脸庞,听见他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我不会放弃等你的,反正你和他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你可以去尽情的玩几年,总会有一天不是你腻了就是他新鲜劲过了。我还是不相信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对他有多深的感情。”
“我有!”余不多突然愤怒了,他不能忍受一次次来自于赵捍白高高在上的否定,赵捍白是持有被他深爱十年的筹码,但是赵捍白不能利用这份他给出的感情站到可以轻视他对季濯缨的爱的地位上,这简直是在借他递出的刀刺向季濯缨。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季濯缨现在确实就是我的全部,我愿意生活的一切都围着他转,以他为先,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师哥不是最清楚的吗?”
发泄完,余不多却不敢再多看赵捍白一眼,那个他从没看过的悲戚眼神几乎要烫伤他,他抬脚就想逃离,匆匆道:“我走了。”
酒吧的老板看他起身,朝这边走来,余不多以为有什么事只能站定了等待。
老板是个花臂中年人,打扮凶恶,长得却是很老实,面对他们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们哥俩了,幸好今天来了,明天这里就要关店了,感谢这么多年的支持。”
余不多闻言一愣,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赵捍白,发现他也是一愣,心里冒出了奇怪的感受,有遗憾也有迷茫,余不多微笑道:“不客气,祝老板以后财运亨通。”
中年人哈哈笑着挠挠头:“这个经济形势不贴本就不错了,实体餐饮现在太难干了,我也不想折腾了,直接就连门面一起打包卖掉了。”
余不多环顾了一眼这个陈旧的酒吧,被一种‘不看就看不到’的伤怀感染了,同时又害怕着被什么情感追逐,仓皇地笑着点头离开了。
因为喝了酒,余不多只能打车回去,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却看见一个人趴在他家大门上,居然是助理小曲。
“怎么了,小曲?有事你怎么不进去?”余不多惊讶地问。
小曲看到他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张脸像苦瓜一样皱着:“缨哥不给我进去。。。”
“啊?”余不多更震惊了,季濯缨的助理经纪人确实都是只在车库等待,从来不来这个房子打搅他们,但是季濯缨应该不会没礼貌到这个程度。
余不多赶紧去开门,刚把大门打开,就差点和堵着门口的季濯缨撞个照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就将他扯进去,大门伴随着巨响在身后关上,小曲又被关在外面了。
“缨哥!缨哥!我们真的要赶不上了,求你快出来吧!余老师,您快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