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躲闪着无脸医生时，放置在手术室一角的激光切割器忽然开始缓慢转动，一道道幽绿的光线从中射出，无差别地切割照射到的一切事物。

药品柜被削成两半，手术台散落成一地金属零碎，操作台向一侧倾倒，其上放置的针筒和不同型号的刀具全部朝着祁澜飞去。

这就是被害妄想症眼中的世界吗？

祁澜在一个个无脸医生间左躲右闪，时刻注意着到处扫射的激光，随着僵持时间的增长，他渐渐在那些医生当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戴森，南燕，迟崇，小女孩……

越来越多的疑虑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戴森和南燕为什么没有提到夜晚的危险？他们是不是在故意引自己去死，就因为自己对于“西区”而言是个外人？

如果戴森给的建议有假，其中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精卫中心的医生和病人真的就是最危险的吗？

女孩很可能知道403室的情况，她把自己带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她和吴医生会不会是在联手做局，自己已经掉入了他们的圈套？

“不能相信任何人，确保所有的判断都来自于自己”，但这根本不可能。就好像一个人越是不想思考某个东西，就越是忍不住要去想一样，从听到403室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判断和选择就已经产生了偏差。

属性面板上的san值飞速下落，祁澜头疼欲裂，他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但手术室再次出现了异变，雪白的墙壁裂开了口子，一根根猩红的血管从中钻出，如同蛇一般在满是杂物的房间里蜿蜒爬行。

挥刀挡开落下的利刃，当他再次抬头时，手术室里一半的墙壁就仿佛干裂的树皮般剥落了下来，露出满是血污的底色，那些无脸医生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了许多。

之前一直听不太清的声音从墙壁裂口中传出，越来越近：“哥哥，你还好吧？”

血色铺满了墙壁，伴随着女人痛苦凄厉的惨叫，幻象轰然破碎。祁澜耳边响起一连串物品落地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看见自己站在一张活动桌前，从大小来看，这就是幻象里的“手术台”。

环顾四周，旁边是被刀劈烂的沙发和几个东倒西歪的板凳，玩具柜正面朝下地倒在尘埃里，地上散落着各种玩具的碎片和图画绘本的残页。

“没事了？”

祁澜看向站在门边的女孩，她眼瞳深处闪过的暗红似乎更加浓郁了。

“应该吧。”女孩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毛绒玩偶，爱惜地拍了拍，“门也开了，哥哥你真厉害。”

她自然地把一切都推到了祁澜身上，祁澜却很清楚，真正解决掉那个女人的根本不是自己。

这女孩将自己引来恐怕就是为了帮她分担压力，说不定那个女人都是被她提前关进去的。

“你先出去，这里的情况还不清楚，跟着我太危险了。”

目送女孩离开后，他拿起手电，走到沙发边，背对着房门取出了艺术家的手机。

打开信息栏，最近的两条信息里，一条发信人是吴，另一条的发信人则显示为一串没被登记过的数字。

“第二条‘别把人玩死’果然不是吴医生那边发来的，按照他们赶来的时间，也没有发消息的必要。这条信息唯一的价值就是提醒我离开门诊大楼。”

在被害妄想的幻觉中，祁澜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比如那条他之前只看过内容的短信。

余光掠过站在门外的女孩，祁澜收起手机，开始翻找房间里的各种杂物。

玩具和绘本流动性太大，很容易被不知情的孩子拿走，他草草扫过就去查看活动室里的家具。

拆开沙发，拂去玩具柜上的灰尘，将活动桌和板凳一一翻倒，检查到第三个凳子时，他发现其中一条凳腿似乎有些松动。

握住凳腿用力拧转，祁澜很快把它拆卸了下来，凳腿和凳面拼接处的圆形坑洞随之显露，里面赫然是一张被折叠成小块的纸条。

将纸条展开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附加任务已触发。”

【附加任务：感染者调查报告】

【任务要求：请在两天内前往南区分局，破解纸条上的密文】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内容，祁澜有些惊喜，这是他进入规则世界以来第一次得到确切的和感染者有关的信息。

纸条正面用细小的字体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些符号大都由点、线构成，形状简单，应该就是任务中提到的密文。纸条的背面则是几行笔迹潦草的文字。

“不能看教授的作品。”

“不能听孩子的话。”

“不能靠近发疯的女人。”

“不能与医生对视。”

“零点过后，不能出门，那些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