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楼,祁澜才从铁栏杆上下来。
这层楼明显要安静许多,病房大都没有上锁,廊道里散落着残破的毛绒玩偶和碎裂的玩具模型,像是曾经有儿童在这里接受治疗。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神经渐渐紧绷,祁澜一直认为小女孩和吴医生分属于两个阵营,对403室的问题一无所知。毕竟门诊大楼外她没有出声将人引来,自己提到403号房间时,她的反应也很茫然。但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女孩完全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她的所有表现都可能是装出来的。
只有六十几点的san值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祁澜的思考能力,他感觉头有些疼。
“不是哦。”女孩像是没有注意到祁澜语气里的微妙变化,“我住在VIP病栋,只是有时候会溜过来找其他孩子玩儿。”
离开楼道,她的脚步变得轻盈了许多,很快就来到了第三个房间门口:“大……哥哥,快过来,这就是你说的……”
声音越来越小,女孩脸上开心的表情逐渐消失,她说着就慢慢往后退去。
祁澜狐疑地走上前,在女孩退到自己身边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怎么了?”
和前几层不同,四楼的第三个房间不是病房,而是儿童活动室。布满血污和锈迹的门牌倒垂在脏兮兮的门板上,这个房间是整个四楼为数不多上了锁的房间,透过房门,隐隐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
女孩挣扎着想要从祁澜的手臂里钻出去,但还是被他强压着带到了门边。
“原来303号房间的女人跑来了这里。”
打量完房门,祁澜又往廊道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走廊中一个人都没有。
二楼的那道人影让他有些不安。303号房间的女人应该不至于闲到跑二楼逛一圈再回四楼把自己锁房间里,特殊病栋的其他病人则全部因为严重的攻击倾向被关进了病房,如果小女孩没有说谎,那道人影只可能是吴医生手下的病人。
他不确定吴医生有没有从病人那里直接获取信息的手段,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离开特殊病栋前往行政大楼。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祁澜硬是无法迈出脚步。
403,这个房间号就像是烙在了他的脑海中一样,不进去看看就感觉浑身难受。
“来都来了。”
低声自语了一句,他从口袋里摸出在门诊大楼掰下的铁丝,开始开锁。
至少,房间里的东西对女孩同样能造成威胁。
一手揽着女孩的肩膀,祁澜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两人的站位,将女孩护在身前,正对着房门朝内开的那一边,这样里面的东西就算在门开的瞬间发起攻击,被抓走的也不会是他。
咔哒。
锁舌跳动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房门裂开一道缝隙,女孩尖叫着被一股力量拖了进去。
她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挣脱祁澜的尝试,纤细的五指深深掐进祁澜的手臂,把他也拉进了门内。
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冷风吹过,房门骤然闭合,走廊里再度恢复了平静。
别在腰间的手电筒摔落在地,抓在手臂上的力道在房门关闭的刹那消失不见,祁澜抬起头,看见的不是废弃的儿童活动室,而是一间被强光照亮的手术室。
还没等他适应过分明亮的光线,两把手术刀就对着他的眼睛直直地刺了过来。
雪亮的刀锋疾速逼近,祁澜立刻想要后仰躲避,却发现整个人动弹不得,好像被捆绑在了手术台上。
什么情况?!
他反应极快,立即改变策略,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拧,带动整个手术台划出一段距离,两把刀被错开,险而又险地擦着他的脸扎进了台面。
躲开手术刀后,祁澜才注意到周围站着许多面目模糊的医生。这些医生穿着统一的手术服,有的拿着手术刀,有的在操作医疗器械,祁澜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所有医生都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就好像蝗虫一样。
泛着寒光的刀和钳落入眼中,祁澜感觉头皮都炸了起来,他拼命挣动着手脚上的束缚带,同时努力将手伸向脸侧的手术刀,想要用刀割断带子。
激烈挣扎中,似乎有嘶吼声从远处传来,禁锢四肢的束缚带蓦地松动了一瞬,他看准机会猛地一挣,翻身滚下手术台,撞向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医生。
刀钳砸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澜抓着从台上抽出的尖刀挥向蜂拥而来的医生,刀刃落处却只斩到一片虚无。
“幻象?”
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一把刀就从手臂擦过,一串血珠从割开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没有可以攻击的实体,对方却能直接伤到自己,祁澜只能转攻为守,借助手术室内的各种器械尽可能避开更加致命的攻击,同时不断查看四周,试图找到脱离的办法。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问题,整个手术室竟然一扇门都没有,就像一个完全闭合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