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多出的十三级台阶。特殊病栋的每一段楼梯都只有十二级台阶,但在传闻中,台阶有时会多出一级,踏上台阶的人将看到一群小孩。这些孩子生前因严重的心理疾病死在了治疗当中,思维病态扭曲,会强迫来人加入他们的游戏,陪他们一直玩到死亡。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祁澜必然不可能在夜晚进入特殊病栋寻找403号房间。比起确实存在南区督察留下的信息,那里被提前布置了陷阱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现在有了小女孩,如果对方没问题,他就能轻松摸清403号房间里的情况;如果有问题,他正好可以借助去403号房间的机会将其干掉。
“和前三个怪谈相比,只有‘多出的台阶’这个怪谈具体描述了遭遇怪谈的人之后的经历。这个女孩很可能和台阶怪谈有关,说不定她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默默思忖着,祁澜跟在女孩身后踏进了特殊病栋一楼虚掩的铁门。
尸体腐烂的腥臭味涌入鼻腔,透过从围栏中洒落的暗红天光,隐隐能看到走廊中大片黑褐色的血迹。
沿着走廊往前看去,最近的两个房间似乎是药房和值班室,门大敞着,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值班室后面大概有十几间病房,大部分都上了锁,里面不断传来嘶吼和撞击门板的声音。
“是发疯的病人。”女孩像是看出了祁澜的疑问,“一到晚上,他们就会彻底失控,变成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一心想着杀戮的怪物。如果不锁在里面,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病房的编号是从这一头算起,我们直接上楼就好。”见对方想要去查看那些病房的情况,她抿了抿嘴,催促道。
祁澜这时刚走过值班室,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房间号为103的病房门板后面赫然趴着一个双眼充血的男人。像是受不了强光的刺激,那人几乎是立刻就朝房间里面缩去,一身满是鲜血和尘土的白大褂在手电光里一闪而过。
是不想让我察觉“病人”的问题么?
回到楼梯口,祁澜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自然地说道:“那就走吧。”
等女孩转身踏上台阶,他将手电别进腰间,抓住楼梯扶手上方的铁栏杆,试过栏杆的强度后,就踩着扶手攀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
女孩走了几步,觉得不对,一回头就看到祁澜如同蝙蝠一般挂在铁栏杆上面,表情一时变得极为精彩。
“你不是说可能有个‘多出的台阶’?这样比较保险。”祁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种栏杆横档在两段楼梯之间,应该是用来防止病人从楼梯间摔落的,制作得十分结实,他边说边沿着横杆往前,速度比女孩还要快。
“我建议你也这么做。”
女孩默默盯了他片刻,走到扶手旁边,想要跟着爬上去,但她个子太矮,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捞起放在一边的毛绒玩偶,小跑着继续走楼梯。
越是往上,砸门和嘶吼的声音就越少,那些发疯的病人似乎全部被关在了低层的房间。一路顺畅地来到三楼,祁澜习惯性地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女孩有些不解。
“按照你的说法,303号病房平时应该上了锁,对吧?”
祁澜将手电往走廊深处照去,昏暗模糊的光线里,一张贴满封条的门板横倒在地,在它旁边,303号病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想……是的。”女孩咽了咽口水,从她脸上很难分辨出话里的真假。
“看来我们得应付一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幽魂了。”将手电放回,祁澜顿了顿,又道,“在二楼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另一头好像有一道人影。你确定,特殊病栋里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人吗?”
与此同时,相距数百米的门诊大楼中,穿着崭新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把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帘布。
“这下他算是成为艺术的一部分了。”
站在一边的长发女人往浴缸里瞥了一眼,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男人眼中掠过一抹暗红,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三楼和二楼都没有人。”
“我们慢了一步啊,这么说,是那个小怪胎得手了?”女人端详着自己猩红的指甲,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你的人应该能找到他们吧。”
“在特殊病栋。”男人的声音有些阴沉,“那是你的地方,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女人冷笑了一声:“我的地方?你们把我的人都关了起来,还好意思在这里问我。而且我可没你这种通过傀儡获取感知的能力。”
“那些人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你要是不满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控制他们。”男人不想和对方争吵,走到门边,正好看见迟崇两人从楼梯间上来,“我已经让我的人过去了,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会把门打开的。”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女人的眼底浮现出细密的血丝,“陷入恐惧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说起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403室的消息透露出去。”
男人回过头:“南区的督察越界跑来北区,你不想知道他们都查出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