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保安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尸体开始腐烂，从头颅和衣领处的血迹来看，他在死前似乎用什么东西刺聋了自己的耳朵。

监控台附近的地面上滚落着两个空掉的水瓶和几个零食袋子，对方应该是活活饿死在门卫室里的。

想到从入口过来时的路面上那些凌乱的鞋印和干涸的血迹，祁澜隐隐有种感觉，这座精卫中心恐怕出过相当严重的事故。

他将监控台顶部的几个按钮都试了一遍，倒是打开了窗户上的金属挡板，但那十几块安装在墙上的电子显示器依然是黑屏的状态。

仔细检查后，他发现显示器和监控台连接的线路被剪断了，其中一台显示器上还有轻微的裂痕，那个死去的保安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避免自己看到某个东西。

不能听，也不能看？

祁澜想到了戴森的提醒，北山精卫中心里应该有很擅长用绘画或音乐来操控他人的存在。

无法打开监控，他退而求其次，开始翻找门卫室里的各种杂物。或许是科技高速发展的缘故，房间里的纸质资料很少，除了破旧的工作手册，基本上都是些门卫值班的登记表，只在垃圾桶里有几块颜色明显和其他纸张不同的碎片。

将碎片沿着撕开的痕迹拼合，祁澜得到了三张字迹潦草的便签。

“车牌号NP7318、NP7412、NP7559，允许放行。”

“车牌号GV3512，允许放行。”

“车牌号N1432，允许放行。”

按照工作手册上的要求，出入精卫中心的车辆都会在系统后台提前预约，未预约的车辆不允许放行。这些便签显然是为了避免门卫将某些特定车辆拦在外面。

祁澜不知道这些车牌号对应的车辆是什么，但他在覃川家里的一大叠凶案新闻上看到过，只有警车的车牌才会以XP的格式开头，而GV这个开头的车牌，似乎只有市政部门相关人员的出入车辆才被允许使用。

以NP开头的，大概率是北区分局的警车。

“三辆警车，这是为了运送特殊的罪犯吗？”没有别的发现，祁澜将便签塞进口袋，起身朝门外走去，“迟崇一个南区分局的督察，为什么会跑来北区的精神病院？就算这地方有问题，先来调查的应该也是北区分局吧。”

回到入口附近，大路旁边的告示牌上刻着整座精卫中心的平面图，从入口往里，依次是门诊部、住院部和行政部，其中住院部包括康复病区、特殊病区和VIP病区三个病区，每个病区各有一栋楼，VIP病区位置靠里，和行政部的办公楼只隔着一座小花园。

B83出事的原委和感染者的消息，不是在门诊部，就是在行政部。

天光更暗了，空气里多了丝丝凉意。

祁澜看了眼时间，快到下午四点，这座城市里太阳落山的时间似乎有些早。

第九号监狱里的夜晚给他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他不太想在晚上进入未知的区域探索。

快步穿过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树林，门诊部的大楼出现在视野尽头。这栋楼共有四层，洁白的墙体上遍布着大量线条凌乱的红褐色涂鸦，每一层的窗户都设计得又高又窄，有的完好无损，里面还拉着厚厚的窗帘；有的玻璃已经碎裂，能够看到拼命挤出来的半颗头颅。

“迟崇口中的403室，会不会在这里？”

目光从一扇扇幽深压抑的窗户间掠过，因为角度问题，窗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精神高度戒备，祁澜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手电打开，慢慢朝一楼的门诊大厅走去。

建筑的阴影逐渐将他吞没，光线被阻隔在外，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混杂着消毒水和干涸血液的奇怪味道。

大厅里很乱，取号设备被砸出了数个凹陷，用于休息的软椅翻倒在一边。地上滚落着被摔断的胳膊和腿，这些肢干明显来自做工精良的仿生个体，如果不是断口处渗出的机油和裸露的电线，它们和人体几乎没有区别。

那些被拆解出的、穿着护士服的躯干部分，在大厅一角堆成了小山，躯干下方的地面蔓延开大片黑红的血迹，这些堆积物深处似乎藏着人的尸体。

楼内的供电系统出了问题，灯始终无法打开。祁澜沿着被血液涂花的墙面照过去，在取号机旁边找到了门诊大楼的楼层索引和一楼的空间分布图。

根据图上的内容，这栋楼是标准的“中”形结构，大厅设有主楼梯和电梯，两侧走廊尽头各有一部侧梯，房间编号从东侧开始，03号房是侧梯出来后的第二间。

大楼的二三层都是精神科门诊，唯独第四层是治疗中心，有团体辅导室、艺术治疗室、电疗室、水疗室等等。

祁澜一看到艺术治疗室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希望这个房间不是403室。”

他将两侧走廊里的房间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的电子设备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根本无法进行调取内部资料的操作，这才回到大厅，登上了前往二层的楼梯。

以他在各个世界里做任务的经验，门诊产生的纸质病历归档时一般会放在每一层的病案科或病历室。如果有罪犯曾被送入这座精卫中心，就必定会留下相应的病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