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祁澜有些疑惑。

女人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将所有痛苦深深藏进心口，慢慢说道：“阿越走前提醒我，让我带着小英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还是按照他说的藏到了这里。没过多久，外面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按照女人的说法，B83在被逮捕入狱的前一天，去过锈城的北区给妹妹小英买药，回来的时间比预期要晚一些，只是她那时忙于打理废品店，这点异常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儿子究竟遇到了什么，只说买药的地方应该在黑石巷尽头的小诊所，因为那里的药最便宜。

向女人确认了黑石巷所在的位置，祁澜觉得，B83很可能是在和黑石巷同一街区的北山精神卫生中心出的事。

从地图标记来看，这家精卫中心可以说是锈城医疗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出入的患者家属非富即贵，加上人流量较大，偷窃的难度很低。而覃川家里的资料虽然没直接提到感染者，却有一些关于“特殊症状病人”的报道，这些病人最后被转移去的地方就是北山精神卫生中心。

B83一家的经济条件很差，他或许是发现带的钱不够买药，选择偷东西换钱，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没被公开的秘密，对方先是拿金条封口，接着就把他送进了监狱。

祁澜正在思索，女人突然问道：“你要去北山精神卫生中心？”

“嗯。”他没有隐瞒，顺势开口，“我刚出狱，对外面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我劝你留在这里。”

女人小心地将钱袋揣进衣服里，示意祁澜跟着自己往前走。

“现在很多人都疯了，到处杀人。西区这片属于老城区，大半都是墓地，基础设施停留在几十年前，住的人少，疯子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其他三个区，就不是这样了。”

似乎知道劝不住对方，她顿了顿，又道：“但你执意要去的话，昨天有人从北区逃了回来，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

锈城的地下排污系统四通八达，蜿蜒曲折的水道就像迷宫一般，女人却好像对这些地方异常熟悉，带着祁澜在一条条通道里穿行。

“我很少出去，能够给你的建议只有两条。”

“第一，这里的晚上比白天危险得多，夜晚最好待在一个封闭的地方，绝对不能出门。”

“第二，远离那些有着红色眼瞳的‘人’，他们的状态很奇怪，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所以你打开手电，是为了观察我的眼睛？”

祁澜边走边和女人搭话，得知对方名叫南燕，儿子南越被带走后，她就带着女儿南英躲进了下水道。随着外界发疯的人变多，西区也有一些人为了避难通过窨井下到这里，他们渐渐聚集在一起，自嘲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将充斥着恶臭的水道当成了栖身的庇护所。

“我们只在白天的时候出去，到便利店或者其他地方找点吃的带回来，能过一天是一天，即使是这样，也有人出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转过又一个拐角，黑黢黢的通道里出现了昏暗的光，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地上。其中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看到南燕就欣喜地迎了上来：“妈妈，你回来了！”

南燕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转向祁澜：“这是我的女儿南英。”

“南燕，今天的食物呢？”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起身走了过来，他似乎是这群人中的领袖。

“路上遇到了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找……”在南燕的叙述里，祁澜成了将她从杀人犯里救出的好心人，“我下午会再出去一趟，把食物带回来。”

中年男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祁澜，看到对方浸透了半件衬衫的血迹后，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似乎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好吧，你昨天才救了一个人回来，我们积攒的食物快不够吃了。”

等中年男人转身离开，南燕才带着祁澜来到通道边缘一处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长发男人，他的胸口和肩膀被撕碎的布条缠绕了数层，但依然能看到洇开的血迹。

长发男人显然听见了中年人说的话，虚弱地朝南燕说道：“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南燕从跟来的女儿手中接过一小瓶水喂对方喝下，然后简单介绍了祁澜，“这个孩子救过我一命。他要去北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和其他区有关的情况告诉他。”

“你要出去？”长发男人不可思议地望向祁澜，他没有从对方眼中看见丝毫动摇的意思，不禁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我来自北区，其他区，我只听说过大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