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箐有些好奇“学堂”是什么地方,小孩每次提到“学堂”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是会有很多玩伴的地方吗?
……
或许是小孩话里的人间,听着竟格外有趣,灵歌罕见地在这里待了许久,直到伤口愈合,被放生回海里。
她对人族了解甚少,有人会捕捞人鱼当作交易的商品,有人却害怕他们,年幼的好奇心驱使她去靠近,去感受。
她想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伤好后,灵箐化出了双腿,从海岸走向石滩,最后认识男孩。
他原来叫燕音,两人交换姓名,成为玩伴,彼此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一次涨潮,灵箐被潮水溅起的浪花打湿双腿,细碎的鳞片冒了出来,她不得不随浪潮退回海中。
可燕音觉得她是遇到危险,还不会游水,毕竟以往每次玩水时她总是躲得远远的。
灵箐被海水推得越来越远,这块地方没有渔民,只有燕音能救她。
他也是胆大,抱着一块浮木就下了水,借着海浪的助力快速靠近灵箐。
如果不想被人发现鱼尾,灵箐最好是装作溺水的样子,现在就往下潜,但她犹豫了。
若是“死了”,她就不能再回岸上找燕音玩,或许她可以坦诚一点,燕音不会害她。
风浪渐大,那块浮木太小,在海面上起起伏伏,飘忽不定,不知道下一秒是会撞向暗礁,还是被推向更远的深海。
燕音还在叫着她的名字,妄图把她拉回岸上,那声音渐渐穿透水雾,清晰地响在灵箐耳边,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朝他靠近,拉住那一截手腕,身体随之跃出水面。
她看到,燕音像是愣了一瞬,随后轻声道:“太好了。”
突兀的一句话,却让灵箐紧绷的心,倏地松了。
多年后,灵箐问过燕音,当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想的是你尾巴很漂亮……”这是一句玩笑话,说着说着他便笑了。
又认真道:“当时觉得,我们两个都得救了。”
灵箐闻言屈起食指,指节在对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像在提醒又像在逗弄:“就不怕我吃了你?”
燕音反问:“小箐会吃了我吗?”
答案是不会。
灵箐还记得那人脸上浅淡的笑意,默许着她毫无顾忌地靠近。
可他不在了,在进京游学的路上染了疫病,没能撑到回来,原来人的生命竟如此脆弱、短暂。
她在等燕音回来,等了很久。
在不知道第几个秋天,她种下的桂花树迎来了第一次花开,细碎的花串缀满枝头。
想起燕音总爱坐在树下看书,风拂过枝叶,簌簌落满一身碎响,他随口念出的诗句,隔着遥远的岁月慢慢变得模糊。
“姐姐?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