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只觉得不正常,是那个人惹哭了姐姐?
那男子走近,玄青色衣袍,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只头上的那对白玉龙角彰显着特别。
许是姐妹两人的视线太过灼人,其中一道目光里还带着点不忿的敌视,行至跟前,他脚步轻顿,袍角垂落桌前,眼睑微抬道:“二位,于我有旧识?”
灵歌火气更甚,“这人好生傲慢。”
灵箐倒是反应过来,一手抓着灵歌,一手擦去脸上泪痕道:“并无旧识,只是见龙君与故友有几分相像,一时恍惚。”
她整理好情绪,微微屈身致歉:“失礼了。”
龙殷观其面色,定不只是得见故友那么简单。
不过这事本就与他无关,于是淡笑道:“许是姑娘认错了,我自南海来赴宴,名唤龙殷。”
说完他便走了。
原来是误会一场,灵歌有些不好意思,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二姐,于是偏头打算询问姐姐状况。
灵箐一顿,小妹望向她的眼里透着关切,像往常一样,她沉声道:“小歌,姐姐没事。”
话音一转,她语气里带上点喜色:“小歌若是好奇,姐姐之后再同你说,今日可是堇儿的喜宴,待会儿姐姐带你去看看堇儿穿喜服的样子。”
在人间,喜服是人们嫁娶时穿在身上的大红婚服,可在海底,喜服是由九尺鲛纱和千百枚人鱼的鳞片所织,是一件带有祝福念力的礼物。
灵歌只好按下心思,她一直知道二姐姐有心事,或许等宴会结束,她会愿意告诉自己。
宾客渐渐到齐,主座上的灵琴城主起身,传声道:“今日良辰吉日,高朋云集,共贺两族喜结联姻。承蒙诸位拨冗赴宴,见证此桩美事,愿新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离;亦盼诸君举杯同庆,畅饮欢谈。”
接着他从桌前执起一杯密酒饮尽,大笑道:“此刻杯酒为敬,先干为尽,望诸位尽兴!”
随着城主话落,弦音初起,歌女们抱琴而入,环佩叮咚与琴乐相和,袖摆上的银线随动作泛出细碎光泽。
都说人鱼一族善音律,若是他们想,甚至能让听到歌声的人陷入美梦。此时在场宾客无一不觉得传言非虚,这样的乐声当得起是一场幻梦成真。
不少人听得入迷,灵歌正打算趁着姐姐不注意,偷拿她席上的酒喝。
结果被发现,一筷子敲在她手上。力道不重,是提醒的意思,“小孩可不能喝酒。”
灵歌委屈,抬头看姐姐,她下个月就十六了,是条能尝酒味的好鱼了。
灵箐也不惯着她,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余光却瞥向对面,最后把杯盏举高,恰好遮住半张脸,杯里的酒也全进了肚子。
也是凑巧,对面坐着的是龙族,灵歌瞧见龙殷也刚好执起杯酒,隔着朦胧的光纱,遥遥对敬了一杯,像是在打个招呼。
她磨牙,从姐姐桌上挑了个圆润果子啃下一口,心道:“龙族有什么好看的,都不理我?那个叫龙殷的更是奇怪,她得好生盯着。”
不过之后龙殷再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合上双眼,半撑着脑袋听曲。
灵箐更是刻意避开视线,垂眸专注地盯着杯里,重新盛满的琥珀色酒液,时不时拿起筷子给灵歌夹菜,筷头轻磕碗沿,发出“咔嗒”几声清响。
周围这时静的就不像是个宴会。
直到歌女们一曲结束,角落里零星的私语复又响起,潮水一般漫过宴席,有人击节而歌,有人拍案大笑,喧嚣声浪推着杯盘碰撞的脆响,在琥珀光晕里翻涌。
灵箐带她离开了座位。
“姐姐,我们会不会走太早了。”灵歌凑近几步,拉住身边人的手腕。
灵箐反手握紧了妹妹掌心,带着她往右侧的一座廊桥处走去:“不早,堇儿应该准备好了,我们去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