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要比拼的就是时间，如果能抢在魔族追来之前出空间裂隙，那才是大功告成。

白羽想去问问云舟航行速度还能不能再快点，青霄云宗的弟子却回答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可是不行啊，白羽蹙眉，必须加速，她又强撑着还没复原的身体，画了几张疾行符让他们贴在云舟上，飞行速度又提升了一大半。

只是可惜她刚刚养回来的一点气力又彻底被透支了。

两天后，仙门云舟带着从魔城救回来的人族百姓和修士们抵达阵盘所记录的初始位置。

白羽出来查看坐标点位是否准确，经查验准确无误，她着手准备联系界壁之内的隗姜，这两日她一直都在努力恢复修为，如今差不多恢复了六七成灵力，只是希望赶紧回到正常世界内，否则拖着这样的身体和无秽打，她真是没多少信心。

白羽从储物戒指中找出那枚隗姜赠予她的枯骨，捏碎后，另一端的隗姜就收到了他们平安回来的消息，准备启用日月轮打开空间裂隙。

白羽让人时刻注意身后是否有魔族追来，已经三天左右没有魔族追兵的消息了，这不得不让人加强警惕。

虚空之地无形的界壁之上传来裂痕炸开的声响，白羽就知道是隗姜发力了。

紧接着，裂隙越开越大，白羽透过裂隙看到了后面隗姜的脸，他信守承诺一进一出，而白羽也答应了他护他鬼族子民的条件。

空间裂隙撑至最大，他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让人族百姓所乘坐的那艘云舟先出去。然后才是仙门修士，白羽和其他仙门修为高强之人断后。

此安排当然十分合理，但却在执行上出了问题。

褚观身为人族太子，本应和人族百姓一同出入，可是他没有听从白羽的劝说，执意留在她身边。

他不愿走，白羽也不能强求。

于是，褚观得以如愿留在青霄云宗的云舟上，陪在白羽身边。

一艘艘云舟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穿行过空间裂隙，带着离家已久的百姓们重新回归家园。

当最后一艘载着普通修士的云舟全面驶出虚无之地，整片暗域空间内只剩下一艘云舟时，白羽心内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先把人族百姓和仙门修士们送出去，其他的都不成问题。

起码现在她是这样认为的。

危险解除，隗姜也在外面吆喝起来。

“不是我说，你还在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出来？”

白羽没理这种嘴上不积德的人，转身命令青霄云宗的弟子启动云舟。

此云舟载着他们驶向那道空间裂隙。

在一切都很成功，即将圆满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之时，变故陡生。

“宣兰上仙，我找到你了。”

是无秽的声音，像鬼影一样摆脱不掉。

白羽回头，黑暗无限蔓延的虚空之中，无秽带领着一群残损的魔兵星夜追逐，终于赶在白羽即将离开之际，追上了她的脚步。

向云来焦急，命令掌控云舟的弟子，“快点，再快点！”

可是用了疾行符的云舟，如此速度已是极限，不能再快了。

一条锁链从后方抛过来，缠绕在云舟尾部，更是拖慢了舟行速度，而魔族靠着这条锁链很快缩短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有时间留给白羽犹豫了，如果不快刀斩乱麻，让魔族通过他们开启的空间裂隙进入正常世界，一定会引起大乱的。

所以必须有人留下来拖住魔族，白羽看向这条云舟上的所有人，他们似乎都有不能割舍下的牵绊和念想。

向云来要回去查看母亲霞云掌门的具体安危，因为木清风说，当日他传信给霞云掌门告知向云来同样失踪一事，就是常依收的信，所以白羽的猜测都成立。

木清风是一宗掌门，青霄云宗的得意弟子都在这艘船上，她不能拉他们陪葬。

至于其他修士也都是各仙门的佼佼者，修仙界失去他们如同失去了中坚力量，不可行。

白羽最后将目光落在褚观身上，她觉得好可惜，他们此生相遇的时间太短，他的前半生她几乎都在寻找中度过，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要分开，也只有这几日的相处时间。

可是她不能自私地留下他，他有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他是人族太子，太子失踪，他的母亲人皇陛下忧心不已，还在等他回家，而且她也答应了人皇，要帮她把太子平安带回去。

所以，谁都不能留下，最合适留下堵门的人就只有白羽。

云舟拖着魔族还在以龟速靠近空间裂隙，白羽说出她的提议后，所有人具沉默，只有褚观强烈反对。

“不可，我们在魔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哪有危难来临，我们丢下你各自逃命的道理，那你成什么了，我们成什么了？”褚观定定瞧着白羽，他知道白羽明白他在说什么，“阿羽，我和你同生共死。”

生同衾，死同穴。

其他人原本有的一点心思也全都被褚观一番话明明白白点了出来，确是怎么都不好意思提出自行逃命的话。

还是那句话，没时间犹豫耽搁了。

魔族已经越靠越近，白羽向身后撒了一把符纸，飞身而起，双手以灵力为剑，割断无秽锁着的云舟尾部。

随后她以巧力猛推，一掌将云舟推进了空间裂隙，白羽无视所有震惊、难过、呆滞的呼喊声，扬声对着隔了一道裂隙的隗姜大喊。

“隗姜！”

仅仅只是一句名字，隗姜也瞬间明白白羽想让他做什么。

在云舟通过空间裂隙后，收起日月轮，彻底切断外面世界和里面世界的联系，将她一个人留在虚无之地与魔族殊死搏斗。

饶是隗姜知道白羽的打算，也被她的决心震惊到，更别提触动更大的褚观了。

白羽特意没去看他的表情，等云舟通过，空间裂隙关闭后，她转回身来直面无秽。

冷笑一声道：“你怎么阴魂不散，上次竟然没死在阵法里，算你命大。”

“我说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留在虚无之地。”无秽面色阴郁，他笑的时候脸上的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蠕动蔓延，尤为可怖。

“你看，我做到了，不是吗？”他说。

白羽并不承认这是无秽的功劳，她摆开架势直接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开打吧。”

虚无之地没有天道干涉，这场战斗就是决一死战，白羽本就是轮回历劫，她还有复活的机会，就是不知道无秽死了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谁也没必要让着谁。

无秽一声令下，他身后数千魔兵全部冲着白羽而来。

白羽以一人敌千人，还要随时防止无秽偷袭。

她身上的符篆不要命地撒出去，结合阵法，一时间并不落下风，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上次受的旧伤开始使力了。

胸腹内一阵钻心的疼，此时此刻白羽不得不庆幸，她已经送走了所有人，就算她在这里倒下，无秽和这些魔族也没办法通过空间裂隙进入修仙界。

白羽踏着阵法步伐收割无数魔族性命，她气力有亏时，无秽终于动了，又是那个白羽叫不上名字的法器。

两个圆圆的双翅，携带着恐怖的力量。

“宣兰上仙认得这是什么吗？”无秽恶意笑问。

什么东西？白羽蹙眉。

“听闻这是你的克星，是魔皇特意研制用来对付你的法器，她还特地交代我可以用这个收割你的性命。”

所以这是魔皇荼见的东西，难不成又是过去宣兰上仙和她师妹之间独有的秘密。

白羽十分为难，她没有那段记忆，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东西确实很诡异，它携带的力量让她天然忌惮，上次已经领教过一次了，无秽说得不假，确实是她的克星。

神秘法器翅翼纷飞，轻松破开白羽的守护阵法，直冲她面门而来。

关键时刻白羽正要甩出符篆抵挡时，却被人扑倒后在地上翻滚几圈，从而躲开了神秘法器的收割。

白羽回头，见来人竟是褚观。

他不是已经送走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白羽震惊问道。

“阿羽，我来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直面死亡。”

褚观想起云舟通过空间裂隙时，他奋力向下一跳，原本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打算，他不能把白羽一个人留在虚无之地，这样他就算活着出去也会永远谴责自己。

却没想到那个掌控空间裂隙的神秘人，被白羽唤作“隗姜”的男子最后帮了他一把，将他顺利送进空间裂隙，用意识传给他一句话：“保重。”

褚观留在虚无之地了，做这个决定之前，他就已经写了一封信让人带回去给人皇，他母亲想必会理解他的决定。

褚观刚说完这句话，那个神秘法器突然爆开，接着白羽就在褚观怀中失去意识了。

她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脑中突然晕晕乎乎，混沌不清，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师姐”。

白羽心想，我师父就收了我一个徒弟，她哪来的什么师妹，这个师妹似乎很惹人喜爱，师父喜欢她，将道尊之位传给她，她天赋极高，修炼之路也畅通无阻，还在那场比试中打败她赢得了战神之位。

白羽拼命摇头，这不是她的人生。

“师姐，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吧。”

不，我不要！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

白羽打破幻境，自愿身死。

无秽看着地上两具身躯，心道怎么每次都是他来收尸。

白羽已死，他想他可以对魔皇交差了。

接下来就是魔族兴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