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有点后悔和莱克斯结婚了。”
抛下这句话后,我自然而体贴地建议道:"你要喝茶吗?"
“后悔?……茶?哦哦……谢谢您。”于是等克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一杯我刚沏好的热茶在那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发呆了。
后悔,应当是吧。
至少“我”应该是后悔和莱克斯结婚的。
或许因为我是我是异邦人,所以对于信息素还有这里乱七八糟的一切,我都会以最严苛的目光去审视。而审视的结果是,我觉得这些东西更类似于某种生理本能。
就像人要吃饭才能生存,相应的,性与繁衍的欲望也算是刻在基因上的某种本能。
而信息素,很显然就与二者有关。
因为,至少在早晨的某一刻,闻到莱克斯身上味道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吃了他。
从口腔里分泌的涎水,藏在牙龈之间,又被我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流经喉结,重新回到我的身体。
为了忍下这种冲动,我举起刀叉,全神贯注地盯着莱克斯,而后,切下了最大的一块牛排,吞之入腹。
在此之前,我并不清楚今早的我为何会如此饥饿。
但现在,我已经清楚地明白那不过是由信息素引起的欲望。
无论是食欲,还是别的。
我并不觉得这种欲望是不健康的,虽然我并不喜欢这里奇怪的信息素,但倘若把这看作这里人们原始代码的一部分。那么,由信息素勾起的欲望也不过如同食欲或者性、、欲一样,是一种底层的基因冲动。
所以,我觉得“我”的处境多半不是很好。
任由一块人形牛排睡在“我”身边,不仅要拼命遏制进食的欲望,还拒绝服用任何抑制类药物。
这样的“我”当真是在做什么耐性实验吗?
我并不太理解这种甘于自我折磨的行为。
虽然依着我之前推断出的逻辑,这里的“我”确实傲慢到了一定程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克拉克,他好像终于从之前的震惊中醒悟了过来。
抬头瞥了我一眼,大概是还记着采访的事,他纠结了会儿还是问道:“那您后悔的部分是?”
“莱克斯似乎有些怕我。”我言简意赅道。
不过很显然,这里的莱克斯已经不只是怕我了,甚至是讨厌我。
“我的丈夫似乎对我有恐惧,并且拒绝我的亲近,我对此感到困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吗?肯特先生?”我放下杯子,开始静静地望着他。
“不,这当然不是您的错,多半只是因为莱克斯卢瑟他……总之,就是……”他拒绝看我的眼睛,在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克拉克肯特是个非常容易紧张的人。
但我一直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而紧张,在我的逻辑里,一个人只有自己做错了什么并被人逼问的时候,才应该适当地流露出一些类似于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
那他到底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