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他捏紧手中的物件,鼓起勇气开口。
千秋尔回头:“嗯?”
陆歧真眼神坚定看向她,掌心摊开。
千秋尔看到那东西,眼皮轻跳。
一对古朴典雅的玉戒,其上连理枝刻纹细腻。
“这是我家传的夫妻玉戒。”陆歧真脸色发红,口吻认真,“尔尔,你已知晓我全部过往,明白我前半生皆为恨意而活,可今后,我……我想与你共度,用爱意去活这条命。”
“——尔尔,我们成婚吧。”
千秋尔这一惊可谓非同小可。须知陆歧真五十年前在精灵部落便曾对她求婚,她以为自己拒绝的态度已然表明,谁知这家伙竟再次提及。
她不由仰头环顾周遭,看此处精致灵动的一草一木,后知后觉陆歧真的用心:他是真想与她成婚。
那么,
她也得更认真拒绝。
“安安。”千秋尔双手负后,“我们不成婚,也可以相爱啊。”
陆歧真掌托玉戒,见她不伸手反而背手,心噔一下如坠冰窟。
“……为什么?”他轻声问,眼中有茫然的心痛。
千秋尔一瞧这眼神,又爱又怜,忙握住他手,柔声道:“我只是不喜欢成婚的契约形式,你如是与我穿婚服做游戏,那我还是可以答应的啦。”
“……?”陆歧真困惑得失笑出声,
他仔细凝望她双眼,敏锐捕捉到这双眼中的恐惧。
她恐惧被束缚,成婚与她而言,便是束缚。
陆歧真握过她一只手,放在脸庞蹭了蹭,道:“婚后我不会约束尔尔,什么嫁夫从夫,三从四德,贤惠顾家,这些人族的规矩,尔尔统统不需在意,你只做你,这样可好?”
千秋尔嘀咕:“既与现状无异,何须多此一举成婚呢……”
陆歧真笑容快要挂不住。
千秋尔回避他伤心的目光,心虚的小眼神乱飞,补充道:“你肯定还要道侣结契,对吧?”
终于提到这个了。
陆歧真暗中咬牙,微笑点头。
千秋尔别过脸,不满道:“还说没有束缚,结契印记还不算束缚嘛,那可烦人啦。”说着戳了戳右手虎口处的红梅。
陆歧真目光跟着看去,想到段凌霄与她还有印记,自己这个枕边人却总被拒绝,心底又酸又怒。
他微笑:“道侣契印只让我们彼此忠贞,这点算不得什么束缚吧?”
千秋尔听出他言语中的微妙讥讽,恼道:“那是你的想法,未必我就如此,你又凭甚替我决定感受的轻重!还是说你不信任我,若无束缚就不安心?!”
两人望着彼此,眸中皆有怒气。
这还是五十年里,温柔的他初次不退让,直率的她初次真计较。
千秋尔哼了声,抓起衣服胡乱套上,陆歧真见状,神情越发阴沉,两人但凡视线触及,皆是火电迸溅的瞪眼怒气。
千秋尔拉好腰带,俯身抓住荷叶边,足尖一点,便要跳到另一朵荷花上。
“别!”陆歧真见她离去的背影,恐惧如决堤之水,霎时浇灭怒火,他猛然从后抱住她腰肢,双臂收紧,恳求道,“尔尔,别!你别走!”
千秋尔还记得他方才瞪视自己的脸,她可从未见过陆歧真对自己露出这副神情,心里委屈极了,咬牙去扯他手臂,竭力甩开他:“滚蛋,滚啊,离我远点!”
谁料她这声低喝,竟直接让陆歧真打了个抖,两行泪落下,越发用力抱紧她,哽咽道:“尔尔,我错啦,你别走,也别让我走……求你、我求你……”
千秋尔听到他的哭腔,霎时愣住。
陆歧真泣不成声,嗓音破碎:“我不成婚、不与你结契了,我再不提任何要求了,所以可不可以,你……你不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