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又将那一沓信件递给解君：“都是为你身份周旋写的，虽大半被退回，但……罢了，眼下也用不着。”老虎完全熄了火，他坐下慢条斯理地拿出骊的信件。自此不用再写什么对策，孟章总算有空看这些轻昵的耳边私语。

谁料私语还没翻开，帐外便传来黄柏庄的声音，嗓门洪亮，底气十足。

“神君！”

孟章眉头一抽，将信件塞回，他解开结界：“进来。”

黄柏庄神采奕奕，走路带风，似乎骄傲极了，他拱手道：“神君要如何处置莫九！”

“你怎么不先问我如何处置你和解大将军？”孟章虽不生气，但还是要在解君面前打压一下黄柏庄，他笑了笑。

“我与黄相还算相熟。”

“！”

黄柏庄最害怕就是他的好爹爹，被孟章这一提不由得起鸡皮疙瘩，想起那戒尺之下，祖祠的好蒲团。

“嗯？”孟章看着黄柏庄呆在原地，“怎么？”

黄柏庄回过神，那股兴致勃勃早就被熄灭：“我任凭神君处置，但……”

“但？”

“千万不要告诉家父！”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起码孟章没有看到过。

座上人“哦”了声，拿起茶盏又搁下：“你放心，不光是你，剩下那两人我也会好好询问的。”随着话落，解君正要拱手解释，孟章便起身打断了她的话茬。

“既然来了，就带路去看看莫九吧。”

看着孟章头也没回地先行一步，后头的解君与黄柏庄面面相觑，似乎疑惑着：“这倒是罚还是不罚？”

……

营帐之外，黑铁牢笼。

笼顶趴着羽毛熠熠的大鸟。笼里莫九垂头浑身是伤，他双手双脚被铁镣铐锁得动弹困难，嘴巴也被铁器堵上。百月丹的谨慎叫莫九失去看金乌的机会，连双目都附上了黑色绣铭纹长布条。

布条子遮光蔽日，上面铭纹又消灵力，笼中人除了能听到铁甲走动之声，真是黑雾茫茫无所寂寥。

镣铐沉重，莫九动弹不得，身上浅紫色长衣在昨夜被解君这厮当豆腐砍，沾血带痂地糊了一身泥水，虽没有到衣不蔽体的境界，但属实落魄。

落魄军师仰头看不到白日，在嘈杂的脚步声中，忽觉有贵客到了，他将头瞥了过去，嘴巴说不上话，眼睛又看不到什么，唯独气势不减。

莫九就算被困牢笼任是自在模样。

脚步声停下。

“莫大人，这铁鸟笼子滋味可好？”声罢，是解君的嘲讽，“哎呀，大人怎么如此狼狈，连话都说不了。”解君在穕尾山本不知莫九叛变，是她恢复精神后，同战士一起看到那被雷劈焦的傀儡，才明一切。

解家人抓不到白檀这地鼠，只能死命揪着莫九不松口。

“不知大人喜不喜欢从天上掉下来那样的滋味？”

黄柏庄旁听这语气，连忙捅了解君一个胳膊肘子，解君这才停下嘴。

莫九心里笑了笑，他将双手搭在膝盖上，扯着沉重的锁链，没有理会解君，他透过黑色布带，察觉到铁笼左前方的灵压更为明显些，便朝着那个方向嗤鼻一声。

被这动作讥讽的孟章没说什么，他直接无视莫九，上前伸手触摸大鸟的尾羽。大鸟倏地睁开眼，急忙挣扎着舞动翅膀，在空中旋了一圈才稳稳地落在牢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