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蛮来了，给他浇水。夫洵和尺玉说今日有大事，不带他。”

燕椿和起身饮水，歪头想了想：“啊……说是晚上有蜜宴。邀请了许多狐狸。元青，夫洵和我说明辉身边的那只老狐在鼓动明辉杀尺玉。他和明辉说，卧榻之侧，岂容他狐鼾睡？若是明辉心动，大概今夜会动手。”他说完笑了一声。

“为何不能？我身边睡着你，从前尺玉身边也睡着地蛮和夫洵。”

他又一笑：“可不是，我要长长久久地睡在你身侧的。”

赵元青把船放好，二人回到小院后她洗鱼刮鳞，燕椿和缠上她亲了亲：“为何不问尺玉安危？我不介意的，尺玉是小孩子呢。”

“感觉不会出事。”她蹭了蹭他脸颊。

“我问过夫洵了，那老狐是玄昭给明辉聘请的夫子兼这里的祭祀，自称从前与人族长久相处，但我不觉得玄昭是要害明辉，他应该很懂明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只有明辉杀了那老狐，他才会成为这里的大君。”

燕椿和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表现出一副失落模样，可他最近实在过得太快乐，完全装不出来，只得含恨作罢。

赵元青点点头。

“在惦记陈小圆？”

她手一顿，转到锅灶开始生火，叹息说道：“都有，小圆姐，还有我的徒弟，张之蘅。船快来了，茂茂。”

——

玄阙圆在海上飞速航行，元让蓝斜倚在榻上捏着妖丹仔细看了看，他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有非常稀薄的气息，可比不上灵石。

他望向一桌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甚至连硬度都不一样的妖丹觉得有些怪，如果……兽的身体内有，人的身体里会不会也有？

人……

会不会也吃人呢？

大魏的文人被压垮过，自五百年前张垂云横空出世后，他们被武者们折断脊骨，趴伏跪地不起，因此史料被篡改的很严重，特别是前朝的事几乎被销毁殆尽，可即使是是这样，在大魏漫长的岁月中，凡灾必有乱，皇帝无法与天抗衡，稍微好些皇帝只能不断祭祀天地，下罪己诏，祈求平安，赈灾，坏的就简单多了，装模作样赈灾，借祭天为自己修缮更好的园林，养贪，抓贪，宰贪。

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以博得好名声。

皇帝太遥远，但贪官暴吏很近，百姓叫好，就觉得这是好皇帝。

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无法让他们吃饱，无法遏制因为饥饿而产生的人相食。

如果妖能吃，人为何不能吃呢？

啊……他想到了，新的秩序，新的机会，没有风险，非常值得一试的机会。

难怪，让他来管玄阙圆。

从前在九州，一定有人试过吃兽的丹。

屋外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他扬声相请后，张同和眼中露出光：“看见了！海的颜色浅了！浅了！两个时辰！只要再有两个时辰就能看见望月丘！”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立刻起身走出去倚在栏杆上望着，虽然不明显，但海确实是浅了！

“我回去换身衣裳！”他立刻朝回跑去。

张同和心情有些困惑，不过他觉得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心情颇好地他转身下楼，正碰上也在倚栏的张之蘅，他手中……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张同和眯着眼想要仔细看清，但下一瞬，他收回去了。

二人互相见礼，擦身而过时，他听见张之蘅的清浅的叹息声。

转到一层时他用余光向上眺，看见他又在望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