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碎裂的巨响顿时响彻整个空间,无数细刃在地面上狂舞,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同样凄厉的惨叫声。
“啊!”
就在项结靠近的那一刻,叶满瞬间暴起,手里半响的酒瓶被她照着男人的脑袋当头砸了下来。
四散的玻璃碎片顺着酒液和鲜血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黏糊得仿若一张未干的油画。
“啊啊啊啊……”
男人捂着头,哀嚎声不断,不知是因为被打碎了眼镜还是因为打坏了头,他此刻眼前模糊一片,只有一点猩红的血色充斥着眼眶。
“啊……果然已经喝了大半瓶的酒没办法一下子把人砸晕嘛……”
罪魁祸首望着手里剩下的一点残骸,喃喃道。
叶满抓着已经碎完了的瓶颈,面上邪笑着,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转过半个身子面向停止嚎叫的项结。
男人似乎缓过来了些,捂着脑袋狠瞪着老神在在端坐于高位的叶满,猩红的双目像地狱中的恶鬼。
“……你个贱人!你怎么敢……”
他松开捂着头的手,一个箭步就要再次上前。
“诶~别激动啊,下次我可就冲着你大动脉去了。”
叶满眉眼微弯,笑得灿烂,甚至有些神经质。她手中的利器不断逼近项结的脖颈,迫使人节节后退。
“哗啦——”
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呀,小小姐,你这杀青宴搞这么热闹呢?”
一个健壮的男人率先迈进来,他穿着一件贴身裁剪的酒红色长袖衬衣,双手插兜的样子是十足的吊儿郎当。
项结强撑着睁开眼,透过一片血雾向来人看去。只这一眼,就吓得他瞳孔一颤。
男人的脸他太过熟悉。
项结此刻惊疑不定地望着来人,又转头看向毫无意外之色的叶满。
“怎么会?怎么是你?……你们?”
能作威作福这么久,项结也不会是傻子。只一瞬间,他就明白这是有人在联手给他下套呢。
若说之前他是有恃无恐,这下是真的有些胆寒了。
叶满丢开利器,拍拍手下了椅子。陈凯元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侧,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啊,项结。”
叶满眯眼扬起下巴,唇角微勾,带着毫不掩饰地得意自满。
而这副表情落在项结眼里却是丧钟的警铃。
“你也想不到我这个贱人婊子不仅敢抢你看上的人……”
“还敢要你的命吧?”
地上的商离珏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那个男人从进门起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到过他。
可他没有错过这个男人挽起一截的袖管下,那满目炫丽的纹身。
商离珏又向男人身后望去,只见那里还跟了两三个人。这几个人虽不似打头阵的男人一样浮夸也没有显眼的纹身,但是那一张张普通人的面孔下藏的是同样的肃杀之气。
不是说自己不涉黑吗?
商离珏看向穿鹅黄礼裙的女孩,挂满泪痕的脸上此刻难得有些呆滞。
男人一进门,眼神落在几乎站不住的项结身上,装模作样地眯眼细细分辨了一会,而后睁大眼睛似乎大吃一惊,故作惊喜地拖长了声音。
“呀——,这不是我们项二少吗?真是好久不见啊。”
不等项结反应,男人大笑着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的项结,还不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如果忽略那都流到男人酒红色衬衣上的鲜血,他的确表现得如重逢故人般满心欢喜。
项结一瞬就跟被电打了一样,骂骂咧咧地想推开男人。
“艹,你个狗娘养的,别动老子!”
然而抱住他的男人纹丝不动,任凭项结如何击打谩骂也不动如山。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然而顶光投射下来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写满了阴鸷。
“唔好咁啦(别这样啦),都披了一辈子人皮了,何必到了最后一刻要显出你那畜生本相呢?”
“什么?”项结听到这话突然停下了挣扎,他颤动着眼皮,勉强看清楚面前这个男人裂开的笑脸,“不可能,你不可能……荣欣德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背上官司?”
他低下头,拼命运转着那几乎被浆糊糊住了的脑子,越想越觉得这话就是在吓唬自己。
这几年,项家搭上了一条大船,借此机会以雷霆之势重返商场。而荣欣德在未能一举吞并项家后,只得转战内地,寄望以扩大版图来挽回颓势。
项结又来了底气,松了口气笑出了声,“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南联,无非是还想像以前一样来点上不得台面的旧手段……”
“这都什么年代了,猴子都学会用电脑了,你们一帮渣滓还是毫无长进……你现在能跟叶家的人串通绑了我,可是我敢来皇权的地盘自然是因为我有依仗,就是把王杨大卸八块他也不敢让我在这里出事。今天这里人这么多,你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带我走?”
他拍拍面前人的脸,蔑视的意味浓厚。
“别白费力气了,趁着皇权的人还没来,你还是赶紧回去想想该怎么面对项家的报复吧。”
“唉呀——项二少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今天这个要你命的人可不是我……”男人面上带笑,也不躲,弯着眼盯着已然双目赤红的项结。
他面上不动声色,而下一秒却突然猛踹一脚面前人的腿,在惨叫声还没落地的档口又一把抓住项结的手腕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压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还不知道自己得罪的这位小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吧?”
“雷豁央,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淡淡的女声从那头飘来。
项结勉力抬头,他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叶满正接过陈凯元递来的方巾。
“项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大概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吧……”叶满翘着腿,淡然自若地弯腰擦拭着自己皮鞋上新添刺目鲜红,那不咸不淡的样子似乎只是粘到了一点污泥,“你自是王孙贵胄,金尊玉贵,这天底下就不该有让你皱眉头的事情存在。”
“所以你自大、自负,你不相信蝼蚁也会反抗,也不信这个世上有人能让你受到惩罚。”
皮鞋上的那点红怎么也擦不去,叶满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丢下方巾看向项结一字一句地说道:“别想了,皇权不会保你的,他们想要跟关兴的合作已经敲定了。”
项结闻言一怔,不可置信道:“什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