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因为发烧转的别平时慢的很多。
对,还要解释这个,这个病真是太好用了,太好用了。
郁娇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对。”
不对!只是犯病的话她为什么在苏州这么久没有把萧衍的事情告知霍雲霆,这不合理。
霍雲霆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松了一瞬,然后重新圈紧。
他低下头,额头贴在她手背边缘,他的嘴唇是凉的,呼吸是热的,两种温度同时落在她手背的皮肤上。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的下巴,泛起一阵痒意。
他没有动,就那样贴着。
他绝对发现这个漏洞了,怎么办,她的脑袋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版本一:萧衍是暴雨资本的投资项目,她一直在苏州尽调……不行,霍雲霆自己是创业者,他太清楚投资人和项目方之间的距离该有多远了。
版本二:萧衍是她的远房亲戚,表哥之类的……开什么玩笑!
版本三:萧衍是她的心理医生,她在苏州接受治疗。不行,霍雲霆会问:你替他挡碎片,这病是越治越严重了?
郁娇闭了闭眼,不能编新的了,她已经有三层谎言叠着了。
白骑士综合症,对,他已经接受这个病了,她得在这里做文章。
郁娇在心里点了点头,那就让萧衍也成为“病”的一部分,但不是和黎渊一样的“病”。
黎渊是“发病时帮助的对象”,萧衍是“病因”。
她的思绪落在一个词上:创伤触发。
白骑士综合症的发病机制里有一条,患者往往在遇到与自己过去创伤相似的场景时会不受控制地介入。
她对外的身份是资本大鳄的女儿,但父母双亡,霍雲霆知道她是孤儿。
而萧衍的母亲年初因为胃癌去世,她在萧衍身上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她自己。
所以她不受控制地靠近他,照顾他,帮他做项目,帮他挡碎片。
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了。
她频繁去苏州,是因为她被触发了,控制不住,她从来没跟霍雲霆提过萧衍,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发病”。
这个谎言的妙处在于,它只需要霍雲霆相信,她对萧衍的关注不是出于男女之情,而是出于一种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和过去创伤有关的心理机制。
郁娇在心里把这段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
静静等待他开口问她。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郁娇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霍雲霆声音平淡:“保姆开的门。”
“你去了别墅。”
他嗯了一下,语气带点儿阴阳怪气:“对,我去了别墅,你一天一夜没消息,我开车过来,保姆说昨天下午实验室出了事故,你后肩缝了五针,半夜炎症发烧,萧衍把你送来医院。”
一股子在责令她又在舍己为人的味道。
“他人呢?保姆可是说你是为了保护他才搞成这幅样子的。”
“他去配合调查了。”
“……”
郁娇等着他问萧衍是谁,他没有问。
他只是坐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睡。”他说,“我在这儿。”
郁娇想说点什么,但她的眼皮沉下去,炎症还没完全退,体温在三十七度五和三十八度之间反复,身体知道现在需要关机修复,但意识不肯。
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睡吧。”
她睡着了。
霍雲霆确认了一下,他抬起手。
右手伸过去,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然后他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没有握紧,掌心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萧衍,她在保护萧衍。
那个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的男人。
这段时间在苏州,她都在萧衍身边吗?
霍雲霆把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一点,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抽走。
他不是没想过,郁娇的“病”会让她去帮很多人。
他接受了这个设定,像接受一个项目的底层逻辑。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会伸手,她对黎渊是病,对自己是喜欢。
他把这套逻辑嚼碎了咽下去,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相。
但现在多了一个萧衍。
她在苏州,一天一天地往那个实验室跑,但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
如果黎渊是“病”,需要向他报备。
萧衍又是什么?是另一个“病”?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霍雲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立刻松开,怕捏醒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她为萧衍挡碎片的时候在想什么,是病吗?还是……喜欢。
霍雲霆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拎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不能想。
她现在躺在这里,后肩缝了五针,烧了一夜,她活着,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这就够了。
其他的,等她好了再说。
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