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下来，脸侧贴着台面，他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叠了几层垫在她脸下面，然后把她的衬衫从左肩往下褪，褪到肩胛骨露出伤口。

碎片嵌在左后肩下方，靠近肩胛骨外侧缘，大约三厘米长，边缘不规则。

他备了全套外科器械，持针器，止血钳，缝合针，可吸收缝线，利多卡因。

不是预感到会出事，是他觉得实验室应该有这些。

局部麻醉，利多卡因推进去的时候，郁娇整个人绷了一下。

她的肩胛骨往中间收拢，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说话，止血钳夹住碎片边缘，顺着进入的角度往外退。

碎片是不锈钢，气瓶颈口的连接件，取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攥住了实验台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缝合，持针器夹着弯针穿过皮肤的时候，他的手是稳的。

但每穿一针，他都会停很短的一瞬，等她那一波疼过去。

她数了，五针，每一针穿过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线从皮下走过的很钝的牵拉感。

不疼，因为麻药还在，但她知道那里正在被缝合。

他把线剪断，伤口用无菌敷料盖上，四条胶带贴好。

然后他蹲在她面前，她的脸侧贴在实验台上，眼睛看着他，睫毛是湿的。

“碎片取出来了，五针，两周拆线。这几天左手不要抬过肩膀。”

她吸了一下鼻子：“你备了缝合针。”

“嗯。”

“你备了麻药。”

“嗯。”

“你有病。”

“我是学药的。”

她把脸转过去埋进他叠好的衬衫里，声音闷在棉布里面：“萧衍。”

“嗯。”

“你刚才把小赵往后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

“没有。”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习惯。”

她把脸从衬衫里转出来，看着他。

他蹲在实验台前面，和她视线平齐，衬衫被她垫在脸下面，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打底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睛是平的，和平时一样，但她看到他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她说，“习惯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好。”

【好感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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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44】

调查组是第二天八点来的。

学院的安全工作小组，三个人，一个组长两个组员。

组长是分管实验室的副院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他在萧衍的实验室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气瓶原来的位置，看了看碎掉的窗户玻璃，看了看实验台上被冲击波推倒的培养皿。

“萧老师，你先把情况写一份报告。”

“好。”

“气瓶是什么时候进的。”

“二月。”

“供应商哪家。”

“恒丰气体。”

副院长点了点头，站在那扇碎掉的窗户前面，背着手。

“这个实验室，从你来了之后，安全管理一直是院里最好的，我知道。”

萧衍没有说话。

“但出事就是出事，程序要走。”

“我知道。”

副院长转过身：“整改期间实验室关闭，什么时候整改完，什么时候验收，验收过了，才能重开。”

“好。”

副院长走了，萧衍站在实验台前面，把培养皿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医用废弃物垃圾桶。

小赵站在门口，眼睛是红的，她这两天哭了很多次，每次萧衍都当没看见。

“萧老师。”

“嗯。”

“我——”

“不是你的错。”他把最后一片碎片扔进去，脱下手套，看着她。“气瓶阀口有隐性裂纹，接收检查查不出来。和你没有关系。”

小赵的嘴唇动了动：“郁姐她——”

萧衍把手套扔进垃圾桶：“她没事，你不要自责。”

小赵沉默了，过了很久，她问：“她喜欢你吗。”

萧衍正在洗手，水龙头的声音和小赵的声音叠在一起，他的手臂一僵。

“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他擦干手，把毛巾叠好放在台面上。

小赵看着他，然后她低下头，没有再问了。

彼时，郁娇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