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娇打了个哈欠。
不是演的,她真的累了,书房里那场戏把她的力气抽干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客厅里的沉默一点一点地耗光了。
她把哈欠打得明显了一点,让两个人都能看见。
郁娇的声音带着一点真的沙哑:“困了,你们看吧,我先上去睡了。”
她站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郁娇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霍雲霆。”
身后没有声音,但郁娇知道他在听:“客房在一楼,黎渊隔壁,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
然后她上了楼,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上,很轻,很稳。
和今晚所有的一切一样稳。
客厅安静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空了的沙发中间。
楼上,郁娇把卧室门关上,没有开灯,她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门。
心跳的速度有点快。
她没醉,她清醒得能数出今晚自己说了多少句谎话。
不管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睡过去,让他们自己决定。
霍雲霆要留就留,要走就走。
黎渊要等就等,不等也是他的事,她编了一个弥天大谎把今晚撑过去了,她现在只想睡。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说。
明天早上起来,先看霍雲霆还在不在,在的话,她就用最正常的语气说“霍雲霆你把牛奶喝了”。
不在的话——不在的话再说。
……
郁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霍雲霆听着那个脚步声,直到它被二楼走廊的地毯吞掉,变成一团模糊的、听不清的闷响,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茶几上。
电视机还开着,跨年晚会的重播播到了小品环节,穿棉袄的演员在屏幕上说着什么,笑声被音量压得很低。
中间郁娇刚才坐过的位置,垫子还留着很浅的凹陷,两个人都没有往那个位置看。
霍雲霆先开口了:“黎渊…是吧。”
黎渊转过头。
霍雲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视机屏幕上,像只是在闲聊:“你们认识多久了。”
黎渊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声音很平静的回:“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霍雲霆重复了一遍。
他在心里把这个日期和郁娇来魔都的时间对了一下。
所以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她到魔都的第一天,连行李箱都没放稳,就去找了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霍雲霆嘴角一勾:“嗯,怎么认识的。”
黎渊沉默了几秒。
怎么认识的……它们是属于他的,是他和她之间的。
但此刻坐在他左手边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有权知道她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黎渊垂下眼睛: “奶茶店,她来买奶茶。”
霍雲霆带着点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他从黎渊的语气里接收到一个信号,这个人在护着那些细节里只有他知道的郁娇。
他喜欢郁娇。
霍雲霆手指敲着大腿,语气非常闲适:“郁娇跟你提过我吗?”
“嗯。”
霍雲霆的动作不自觉停下了,挑了下眉:“怎么说。”
黎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跨年夜郁娇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在他心里放着,放了快一个月。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把它们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摸一遍。
他可以说出来,他可以告诉霍雲霆,郁娇说她害了你,她说她在补偿你,她说她要退婚,她点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