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峥猛地回捏了一下那只手,像是在回应那个讨好的小动作,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飞快地把自己的手从毯子底下抽出来。
前少宗主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应上几个“好”字。
之后三言两语便将前少宗主打发走,殿门重新合上。玄墨峥坐在矮榻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片皮肤的触感,温凉细腻,像是把一小块融化的月光握在了掌心。
毯子底下的人动了,那人从薄毯中坐起身来,黑袍被撕裂的豁口从腰侧一路延伸至后背,露出大片皮肤。他也不急着遮掩,动作不紧不慢地将毯子从肩上取下,发丝因为方才的纠缠散落几缕在裸露的肩头。
玄墨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背上。
烛光下,那片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肤质如玉,却又比玉多了几分活人的血色与温度。后腰处那道银白色的旧伤疤蜿蜒而过,像是一笔划过的银鱼,给那片过于完美的皮肤添了几分可供遐想的瑕疵。
水灵根的修者,连男人都生得这般肤质若水……指尖残存的触感仍残存在他的脑海中。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溟玦刚刚似乎和他说了些什么,声音还是刻意压得低沉。
玄墨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白溟玦已经将那把剑匣放入他怀中,残破的衣袍勉强拢住身体,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风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浅淡,像是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天璇上神,后会有期。”
伪装术已在刚才的打斗中损毁过半,他又看到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容和眼眸,殿门开启又合上,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矮榻上残留的体温。玄墨峥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盯着自己那只碰过那片皮肤的手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在干什么?
可脑中挥之不去那道银色疤痕的触感,那只手反扣住他掌心时微凉的指尖,在指根处来回蹭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的拇指……
太荒唐了……
玄墨峥放下手,目光落在桌上那人留下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一片茶叶孤零零地浮在水面上。
他将那只杯子拿起来,鬼使神差地转了半圈,就着那人方才饮过的位置,将残茶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只是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像雪后初晴时松枝上落下的第一滴水,清冽幽远,让人想起多年前某个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冬日。
他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力道大得瓷杯发出一声脆响。
窗外,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只余下几缕被风吹散的银白发丝,在月光下一闪,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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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宗刑讯室内,玄墨峥看着状态已经有些恢复的傀兵女人。
她此刻正端重坐在那里,除了衣衫破烂褴褛,肤色偏白外,完全看不出和寻常人有什么异常。
她看到玄墨峥的时候,眼神似有些惊讶,随后恢复平和,她起身行了个仙界上神的标准礼仪。
“天璇上神。”
玄墨峥看着她的容貌,出水芙蓉而不染的肌肤,脸上的污泥有被擦拭清洁过的痕迹,淡洁舒适不染世俗的五官。
“你是洛神?不,这具身体应该是转世,看样子,你恢复之前的记忆了?”
“嗯,回到仙界后灵力多少回来了一些,但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大概是因为这里离洛川近的原因,我的灵力记忆才得以补充和恢复。”
玄墨峥眼神沉冷下来,“既然洛神已恢复记忆,还请你将自己身上发生过还记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三界后续的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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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紫冥一脉宫殿内,一双郁紫浅瞳倏然睁开。
“听到你了。”
随后那双眼睛被轻纱遮住,悄无声息地离开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