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一个你更熟悉的称呼——我是随云洲同母异父的哥哥,伊莱亚斯子爵。”
随云洲。
这个名字让薛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这个名字你还是有点反应的。”亚瑟笑,“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婚约已经解除,我想家父早已告知您了。”薛玉说。
“我当然知道。”亚瑟说,“我就是为此而来。”
“但很可惜,我那个弟弟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是很想知道。”
“嗯……你可能不知道,云州是我母亲差点难产才生出来的孩子,又是个omega,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只要是他想要的,我们都会尽全力给他。”
“而现在,他为了你,先是砸了整整三柜子的收藏品,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最后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亚瑟摊开手:“有这么个弟弟,很麻烦,对吧?但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哥哥呢。”
“你在威胁我。”薛玉平静道。
亚瑟又笑了:“不,不,这怎么能是威胁呢?我只是在坦诚地跟你交待事实。”
“我这个人,一向最讨厌麻烦,能好好说话解决的事,我绝不动用其他手段。今天来找你,也是想着咱们坐下来喝一杯,把话说清楚,你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也尊重你的意愿——这不是很好吗?”
“尊重我的意愿?”薛玉冷笑,“如果你尊重我的意愿,你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子爵阁下。”
亚瑟轻敲手指,慢斯条理道:“我很遗憾,没能以子爵的身份邀请你喝一杯。但有些事情,总归是没办法。”
“请吧。”他笑着说。
“………………”
“可以,我答应你。”
薛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他直起身,看向仍旧笑盈盈的亚瑟,慢慢道:“但前提条件是,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亚瑟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被更加温和的笑意取代。
他点点头:“当然可以,这点我向你保证。”
他顿了顿,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聊天:
“但我的前提是,你也要帮我。”他说,“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哄也好,骗也好,哪怕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让他自己消化也好,总之你必须让云洲冷静下来,恢复正常。”
“如果他不听我的话呢?”
“他会听的。”亚瑟微笑道。
“……………”
薛玉平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把空酒杯轻轻放回吧台。
亚瑟也不催,只是笑吟吟地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半晌,薛玉站起身。
“走吧。”他说。
亚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医院,VIP病房。
门推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古怪的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薛玉跟在亚瑟后面,目光慢慢落到了那个恹恹躺在病床上的人。
随云洲手背上扎着点滴,脸也比薛玉记忆中瘦了一圈,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的植物,蔫蔫地靠在枕头上。
看见亚瑟推门进来,那双本黯淡无光的眼里突然无端冒出一股怒火。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扔出去:“滚出去!谁允许你进来了!”
那动作又快又狠,全然不像一个绝食三天刚被送进医院的病人。亚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捞,那只杯子便稳稳落进他掌心。
“还有力气砸人,”亚瑟笑吟吟地说,把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看来死不了。”
他又顺手把杯子抛给身后的薛玉,笑道:“看看,我把谁给你带过来了?”
薛玉接住杯子,而后抬起头,看床上的人。
随云洲眼睛登时就亮起来了。他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点滴管被扯得绷直,针头险些脱出手背。
他撑起身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他又生生止住。
“哼。”
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语气词后,随云洲便移开目光,转过身又躺了回去,把自己的后背对着薛玉。
亚瑟挑了挑眉,无声地笑了一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薛玉倒没什么动作,只是安静的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动作刚一结束,随云洲便迫不及待的拉开被子,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窃喜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爱着我的。”
亚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