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救了我吗……薛少爷?”
他的声音几乎颤抖得听不清,但眼神里却带着莫名的肯定,直直地看向薛玉。
季疏棠有点愣,因为他才发现地上还有个大活人,见夏灼突然出声还给他吓了一跳,差点一哆嗦躲薛玉身后去了。
他真的往薛玉那边挪了半步,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丢人,硬生生刹住,板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薛玉有点好笑地看了一眼季疏棠,随后挑眉看向夏灼:“怎么了,面对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许?”
夏灼脸上登时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
薛玉仍笑盈盈的。
季疏棠本来支着脸在一旁看热闹,看到这儿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看着夏灼那张红透的脸,又看着薛玉那张笑得春风灿烂的面庞。
他清楚薛玉喜欢的类型并不是固定的,年上的年下的奶狗狼狗恶狗绿茶——当然,每一个都挨过薛玉第十二任男朋友随云洲的暴揍。因此薛玉的每一段“地下恋情”持续的都不算长,充其量只能说是玩玩而已,没有一人得过真心。
但是………季疏棠突然想,他一直知道薛玉很满意自己的这张脸,他甚至还说过可惜过天底下只有一个薛玉这种话………
………卧槽!
季疏棠惊恐地抬起头:“不行!你俩绝对不行!”
“?”薛玉莫名其妙地瞥向他,“不行什么不行。我说让你送他去医院,为什么什么不行?”
“………哦,哦哦这样啊。”
季疏棠张了张嘴,又火速闭上:“我以为……哦哦哦。”
“哦什么哦,”薛玉又顺脚给了地上的周行书一脚,“把西泽尔的联系方式给我。”
“西泽尔?你找他干什么?”季疏棠警觉,“我不能解决吗?”
“这产业又不是你的,你能解决什么。”薛玉冷冷道,“我只是想告诉西泽尔,接下来会在暗场发生一起流血事件,让他做好准备。”
“………”
“……什么流血事件?”
“字面意思。”
“………这个周行书,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不好说。”
“………………………”
“你要是心软见不得接下来的事,就先把旁边那个带走。”薛玉指了指一旁的夏灼,“带他下楼吧。”
季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灼还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薛玉的外套,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行吧,”季疏棠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个姓周的怎么招惹你了,但无所谓,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四楼的监控给你黑了,你看着下手吧。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给周行书留个全尸,要不然周家那边不好交待。”
“我尽量。”薛玉回道。
季疏棠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把角落里的夏灼拎起来下楼时——
“等一下。”
夏灼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不久前被周行书凌虐过的伤疤还横在他的面庞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他的眼神却又亮得惊人。
“薛少爷,”他一字一顿道:“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了他?”
薛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也想报复他。”夏灼继续说,“从我入学到现在,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想让他尝尝。”
夏灼咬牙道:“让我来吧。”
薛玉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灼,半晌才出声道:“可以。”
“你想怎么做?”他又说。
“………我想杀了他。”夏灼说。
“可以。敢用枪吗?”
“………我可以试试。”
“行。”
此话一结束,薛玉便转过身,朝季疏棠伸伸出手,摊开掌心,然后看着他。
季疏棠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靠在墙上故作高冷道:“我还以为你有多能打,原来最后还是要靠我?”
“?”薛玉瞥他一眼,“我要枪,谁要你了。”
季疏棠的表情又僵在脸上。很明显,他一点都没听见薛玉跟夏灼之间的对话,只看见了他自己想看到的——薛玉终于放下身段,向他寻求帮助。
奥,结果人家只是要枪。
季疏棠讪讪地放下抱着的胳膊,摸了摸鼻子,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把枪在手上干净利落地转了两圈后,他便带着一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把枪扔给了薛玉。
薛玉抬手接住,头也没回。
季疏棠:“……”
他看着薛玉的背影,看着那人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忽然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贱。
薛玉接过枪,便直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夏灼,后者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迟迟接过。
“拿着,”薛玉说,“动手。”
“……”
沉甸甸的手枪压在掌心,枪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又让夏灼瞬间僵住。
他握着枪的手一直在颤抖,连带着整条胳膊也在发抖,枪口也跟着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任何目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薛…薛少爷,我不敢………”
薛玉正抱臂靠在墙边,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上前一步:“把枪给我。”
夏灼颤抖着将枪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