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林羡砚的奶茶,插上吸管小口抿着。
“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随云洲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今天一点没还手。”
“放在平时他怎么不得给我两拳……亏我今天还带了那么多人。”
林羡砚一边抱怨,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偷偷观察薛玉的反应,后者似乎心已经完全落在手中的这杯奶茶中了,一点没听他说话。
“奶茶很好喝,谢谢。”薛玉说。
“我明天把这牌子买了送你。”林羡砚立刻接道。
“……那倒是不用。”
林羡砚被薛玉这么一打击又有点蔫蔫的,不过很快,他自己就调理好马上鲜活了过来:
“阿玉,”他笑着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一起去看吧?”
*
天刚亮,圣斐尔学院的钟楼还没有敲响第一节课的铃声的时候,夏灼正抱着书低着头,想抄近路去图书馆占个位置。
然后眼前一黑。
有人从背后用麻袋套住了他的头,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老手。
他还来不及挣扎,双臂就被一左一右架住,整个人像货物一样被架走。
“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后颈便重重挨了一下,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接下来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再睁眼时,他已经被扔在了一间废弃器材室的地板上。
“给他脑袋露出来,林哥在催了。”他听见有个男声说。
然后,有人蹲下来,一把扯掉了他头上的麻袋。
“唔………”
眼睛太久没有接触到光亮,甫一扯开,夏灼便被刺激得想哭。
泪水生理性地涌上来,在他沾着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浅淡的痕迹。
“……怎么哭了?”他听见有个声音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他哭了关你什么事。”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把他脑袋拎起来,我要拍照。”
先前的声音没有回应。随后,夏灼便被一股强硬的力强迫着抬起脸,狼狈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他闭上眼,准备接受自己下一步的命运。
“……你们说,他的脸,是不是跟薛玉有点像啊?”
那个刚刚看见夏灼哭的男生此刻正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着脸,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盯着夏灼的眉眼看了很久。
另外几人闻言凑过来,借着半遮的门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着夏灼的脸。
那目光从审视渐渐变成某种微妙的,复杂的东西。
“操。”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
半晌,那个抓着夏灼头发的男生终于松了手,夏灼脑袋瞬间没了支撑力,“咣当”一声砸向地板。
“对着这张脸你能不能轻点?真给他摔毁容了怎么办?”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操,”原先抓着夏灼头发的男生咬牙切齿道,“你还可怜上他了?真把他当薛玉了?”
男生被吼得一愣,正要反驳,旁边又有人拽着夏灼的头发,把他拉到更亮的聚光灯之下,仔细看着他的脸。
然后他松开手,像扔一件忽然失去兴趣的东西,任由夏灼的头再次垂下去。
“眼睛没那么像。”他说,随后退到墙边,点了支烟。
他身旁的几个男生又再次凑了上来,借着光再次端详:
“确实,眼睛不像………”一个带着帽子的男生喃喃道。
他瞥了一眼夏灼紧闭的眼睛,没再继续说下去。
“所以呢?”靠在墙边的人抱着手臂,似笑非笑,“不像就不像呗,反正对你来说像个八成就够了。真要一模一样,你还敢碰?”
“……周行书,”男生咬牙切齿道,“你真觉得我不敢?”
“你?”被叫作周行书的男生走过来,蹲下身,顺手把烟头碾在夏灼的手背上,后者身体登时猛地弹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
周行书满意地看着夏灼痛苦的表情,把烟头随手弹到墙边。
“薛玉要是真在这儿,”他慢悠悠地开口,“被按在地上的是你你信不信?”
“………”
那男生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别开脸,不说话了。
器材室里只剩夏灼痛苦的喘息声。
周行书收回看向夏灼目光,靠在墙边,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我说,你们谁也别不服气。薛玉,咱们确实动不了。”
“人家要出身有出身,要靠山有靠山,而且那张脸……”
他顿了顿,而后一笑:“那张脸,目前只适合摆在橱窗里,只能看,不能碰。”
周行书走到夏灼身边,踢了他一脚,用夹着烟的手抬起他的下巴。
“喂,死了没。”
他拍拍夏灼的脸,后者一动不动,眼睛仍然紧闭着。
周行书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脸像七成,倔劲儿倒是像十成。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能勉强算是他在忍。”
旁边有人吸了口气。
“周行书,”那个戴帽子的男生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别说了。”
“怎么,你还真心疼上了?”周行书冷笑道,“等拍完照,把林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他可就随你们了。”
“玩不了薛玉,还玩不了一个没背景的特助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