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砚嘴上示着弱,身体同时也十分真诚地往薛玉那边靠了靠,薛玉也十分配合,抬手就把林羡砚挡在了身后:“你凶他干什么。”
“你!!!”随云州面色铁青,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要不是有薛玉挡着,他此刻估计真能上去给林羡砚一拳。
“有话好好说,”薛玉像哄小朋友似的哄着他俩,“不是云州你刚刚说要自己介绍吗?继续吧。”
听闻此话,随云州的面色才勉强缓和了一些,但他那幽怨到仿佛实体化的目光依然恶狠狠地盯着林羡砚,后者则是躲在薛玉的身后,露出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挑衅的笑。
“……我跟阿灼,是今年春天相识的。”随云州躲开薛玉的视线,喃喃道:“当时他站在文学课的孔夫子像下读书,明明当时那附近还有很多人,我却偏偏一眼看到了他。那一刻,我意识到,他才是我一生的……”
“好烂俗的小说剧情。”林羡砚再次插嘴吐槽道,被随云州一个眼刀又吓回了薛玉身后。薛玉则是平静地笑了笑,温声对林羡砚说:“喜欢这种事很难说的,羡砚,说不定以后你遇上你喜欢的人的时候,跟云州现在也差不多呢。”
“……怎么了,羡砚?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林羡砚如梦初醒,看着身前不明所以的薛玉,脸色再次飞上几抹异样的绯红:“没……没什么。”
随云州恨恨地望着眼前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的暗色又沉了几分,直到夏灼拽了拽他的袖口才缓过神来,继续道:“总之,”我喜欢夏灼,我想跟他结婚。”
“好。”薛玉干脆地点了头,“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父亲的。”
“薛伯父……会同意这件事吗?”随云州突然迟疑道,“我觉得我哥不太可能……”
“随云州,一开始是你说要退婚,好,阿玉听你的理由,答应帮你处理,怎么到最后你还犹豫上了?”林羡砚挑刺道,话里话外都在质疑随云州提“退婚”的动机。
“羡砚,”薛玉眉头微微皱起,“云州也是一时心急,能理解。”
林羡砚又不作声地朝随云州翻了个白眼。
“那个……”被冷漠了许久的夏灼终于找到了几人说话间的空隙,他小声道:“不好意思,几位……”
“……有位先生在那边看我们很久了……”
顺着夏灼的视线望过去,有一个身披黑色大衣,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抽着烟,见几人转过来,他顺手按灭手中的烟,起身朝他们走来。
“…………父亲。”薛玉垂下头,不敢直视薛行远的眼睛。
“薛伯父……”随云州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被薛行远摆摆手制止了,“云州,你刚刚说的话我听清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灼,眼神里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锐利,后者被他盯得浑身直发抖,拽着随云州的衣服就躲在了他身后。
薛行远叹了口气,又转头望向随云州:“云州,退婚的事情我会跟你哥哥说的。”
“……不……薛伯父,我不是这个……”随云州面色顿时惨白。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再次被薛行远打断:“云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薛玉配不上你。”
“身为顶级的omega的你,自然是顶级alpha才配得上。”
“如今只是一个普通beta的薛玉,当然配不上你了。”
“………什么……beta?”随云州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阿玉是……beta……?”
薛行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在场的其他人心上却仿佛如一计重锤。
“…………我确实是beta。”薛玉微微撩起眼皮,语气自然:“确实是我不适合你,云州。”
“你和夏灼,很适合。”
“……祝你们幸福。”
*
“阿玉。”
林羡砚面色紧张:“……你没事吧……?”
薛玉没说话。他背对着林羡砚,亮着光的手机将他的面容晕染在一片淡蓝冷色调中,像是天山山顶化不开的细雪,整个人显得清冷而疏离。
“阿玉……”林羡砚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去进修过专业的安慰人课程,结结巴巴半晌才勉强憋出一句,“……无论如何,薛伯父和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他要是真会站在我身边……”薛玉眯起眼睛,勾起唇角,似是自嘲般笑了笑,“那他就不会轻易取消我和随云州的婚约了。”
“………”林羡砚主动闭嘴了,他对于薛行远的了解确实只局限于偶尔的几次宴会与报道上,他私底下真实的性格林羡砚只能说一概不知。
“好了,这没什么的,羡砚。”薛玉淡淡道,他侧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下林羡砚的头发,又笑道:“薛行远不会轻易抛弃一个他塑造了十几年的作品的。”
“beta就beta吧,还能不受信息素干扰,挺好。”
林羡砚一时也分不清薛玉现在到底是真释然还是伪装出来的了,他只能默默观察着薛玉的脸色,在他抬手示意的时候匆忙递上一杯茶。
过了好半晌,薛玉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手示意林羡砚靠过来,后者立马屁颠屁颠地凑上去。
“羡砚啊。”
二人的距离已经到了一种分外亲昵的距离,近到林羡砚甚至能清晰看见薛玉修长的眼睫与淡色的薄唇。
林羡砚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面庞泛上层层红晕,手也颤抖起来,呼吸愈发急促。
接下来薛玉说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清了,他只能依稀记得薛玉微张的嘴唇,与那带着笑的琥珀色眸子。
“……羡砚?”薛玉拍拍林羡砚的肩,奇怪道:“……真发烧了?”
林羡砚猛地回神。他脑子里“轰”地一声,脸色再次爆红:“我我我在听!!”
“那就好,”薛玉笑笑,声音平缓,尾音却像是带了勾子似的,分外诱人:“所以现在,方便送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