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行远走后,休息室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薛玉亮起手机屏幕,借着手机的镜面反射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自己脸上的红痕和刚刚唇边咬出的血痕。
“……下手真狠。”薛玉自言自语道。
半晌,他才不紧不慢地解开锁屏,点开那条不久前发给他的“分化报告”,顺着对面的号码拨出电话。
对面的响铃是薛玉很喜欢的一首歌,叫“梦中情人”,曲调悠扬,人声柔和。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有意般,掐着乐曲的高潮才不紧不慢地接通电话。
一片无声。
薛玉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是谁?”
对面没作答,只是依稀传来一点模糊的气声,分辨不清是谁的嗓音。
薛玉继续道:“我会查出你是谁的。”
“好呀,”对面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嗓音磁性,尾音上扬,带点莫名的缱绻,“我等着你查出我。”
“只不过,小玉,”对面低低地压出一声笑,“没了你父亲,你又能做什么呢?”
“哦……你如果现在哭着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几分关于我的线索哦……”对面那人继续道,尾音带着些许愉悦,“只要你现在求我……”
“季疏棠,”薛玉蓦地开口,“你玩够了吗。”
“连个变声器都不开,真当我认不出来?”
“……呵……”
“恶趣味这么重的人,我只能想到你。”薛玉平淡道,“如何,我猜对了吗?”
“…………”
对面不再作声了。
“那看来我是猜对了,”薛玉继续道。他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到了极点,就好像正在讨论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你可真是个混蛋,季疏棠。”
对面猛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薛玉深呼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缓解着疲惫的眉眼。
“……是我太蠢了。”他喃喃道。
*
“阿玉!”
薛玉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正巧遇见正在门口焦急踱步转圈的林羡砚。
林羡砚见他出来,英俊的面庞蓦地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笑容,下意识上前就要拥住他,但是他很快就想起来薛玉身上的伤,伸出去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我没事,”薛玉摇摇头,“倒是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林羡砚的笑凝在了脸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薛玉,而后表情凝重道:“阿玉,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你千万别告诉随云……”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与略显轻浮的声音一同靠近的,是随云州那高挑的身姿。他今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白色西服,胸口还带了个精致的紫水晶胸针———那是两个月前,薛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随云州身边还跟着个神情瑟缩的少年,像小猫似的躲在他身后。身上穿着的礼服明显不大合身,一看就是为了这场宴会现找的。
“阿玉,”随云州象征性地忽略了一旁臭着脸的林羡砚,面带微笑地递出礼盒,“生日快乐。”
“谢谢。”薛玉点点头,转而又把视线挪到一旁的少年上,意味深长地开口,“不给我和羡砚介绍一下这位吗?”
那少年听到薛玉提起自己,本就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层绯红:“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随云州修长的手指轻轻堵住了嘴唇,语气暧昧而缱绻:“我来介绍就好。”
林羡砚震惊地望了随云州一眼,第无数次真情实感地怀疑此人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毛病,随后他撩起眼皮偷偷地朝薛玉那看了一眼,后者则是面色平静,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你打算今天提退婚的事?”薛玉淡淡道。
随云州被他问得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薛玉如此开门见山地挑明话题。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少年开始疯狂晃着他的手时他才缓过神来,心情复杂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薛玉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好吧,”随云州深呼一口气,似乎是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才缓缓开口:“我要跟你退婚,阿玉。”
“理由呢?”薛玉挑眉,“这场婚姻又不是只有你我二人说了算的,总得给彼此的家族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喜欢上别人了。”
随云州一边说,一边强硬地把正在发愣的少年拽过来,“对,没错,就是他。”
“他叫夏灼,是圣婓尔文学系的一年生。虽然他是个beta但是……”
“你们认识多久了?”林羡砚突然出声,打断了随云州仿佛背书一样的介绍,而后阴阳怪气道:“一年生……嚯,你可别告诉我你俩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他还是个未成年。”
“林羡砚!”
随云州咬牙切齿:“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哇塞,好可怕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