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恢复!”远处工作人员终于喊了一声。
对讲机里响起导演几乎破音的声音:“所有成员立刻向营地撤离!终极任务中止!”
没有人反对。
也没人觉得可惜。
此刻,所谓的“宝藏”“奖励”“镜头”,全部失去了意义。
回程的路比来时漫长得多。
风开始重新刮起来,浪声一阵高过一阵,像在追着他们的脚步。
廖柯翔远远看见他们,眼眶瞬间红了,跑过来时差点绊倒。
“你们吓死我了……”他说话都在抖。
万翌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沙哑:“还活着。”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陈述事实。
营地灯亮起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导演站在雨棚下,脸色难看到极点。
“今天的录制暂停。”他深吸一口气。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太累了。
他们坐在营地木箱旁,湿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得发颤。
许星辰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不是冷。
是后怕。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靳南的视线。
靳南的额角被礁石擦破了一道口子,血迹被雨水冲得很淡,却仍然刺眼。
“你受伤了。”许星辰说。
“小伤。”靳南语气平静,“没事。”
许星辰却突然站起身,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
“坐好。”
靳南看着他,顿了顿,还是照做。
许星辰替他消毒时动作很轻,手却一直没完全稳住。
“刚才你冲过去的时候,”他低声说,“我以为你会被浪卷走。”
靳南看着他:“你怕了?”
许星辰没有否认。
“怕。”他说,“怕今天再少一个人。”
靳南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刚才也跟上来了。”
不是疑问。
许星辰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是啊,很蠢吧。”
靳南却摇头。
“不蠢。”他说,“是队长。”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很轻,却重得让人心口发紧。
营地另一侧,夏茗远靠着木箱坐着,衣服还在滴水,却一声没吭。
他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忽然低声开口:“如果刚才……我没跟你们走回来,会不会也没人发现。”
没有人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许星辰说:“会。”
夏茗远一愣。
“会发现。”许星辰语气很肯定,“因为现在,我们是一体的。”
那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没人反驳。
风声穿过营地,带着海水的咸味。
七天荒岛挑战,在这一刻,真正结束了。
不是因为任务完成。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学会了在危险面前,站在一起。
返程的船在凌晨两点抵达码头。
雨已经停了,海面却仍旧翻着暗涌,船身一靠岸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个人几乎是被工作人员半拖半扶着下船的,脚踩在水泥地上时,都还有种没缓过神来的虚浮。
灯光亮得刺眼。
有记者在警戒线外举着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却被安保死死拦住。
节目组临时下达了封口通知,任何成员不得对外发声,也不得在社交平台发布相关内容。
许星辰听见这条通知时,喉咙微微发紧。
他隐约意识到,事情远没有结束。
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房卡发到手里时,工作人员声音都哑了,只反复叮嘱:“先休息,有事明天统一沟通。”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许星辰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
那种从高压状态骤然坠落的疲惫在此刻一股脑涌上来,后知后觉地抽走力气。
他甚至懒得去想热搜、剪辑、舆论,只想找张床倒下去。
电梯在高层停下。
靳南走在他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些。
“你伤口还没处理完。”许星辰忽然开口。
靳南回头:“不碍事。”
“别糊弄我。”许星辰语气有点硬,“刚才碘伏都被水冲掉了。”
靳南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后,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许星辰翻出随队医药箱,重新替他清理伤口。
灯光下,那道擦伤比在营地时看得清楚,边缘已经泛红。
“疼吗?”他问。
“不疼。”
“你刚刚也这么说。”
靳南轻轻一顿,低声道:“……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