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漱卫宓还要整理头发,袭月不在她只能自己简单编起来。
晏硕站旁边给她拿铜镜,卫宓看一眼周围,瞪他:“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放下我自己来。”
随行的人都知晓她在马车上,一般他们不会看她,可这么多人在,他这样,卫宓有些不自在。
卫宓说的声音不大,架不住周边安静,又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旁人好。
张虎扬声道:“嫂子,你放心我们不看。”
晏硕去任职,带了一队人,都是从前青水寨就跟随他的,听到张虎的话也乐呵呵回应,还背过身去,有的直接进林子去了。
卫宓被闹了个红脸,拿脚踢晏硕:“都是你。”
晏硕眉尾轻挑,将脚边石子踢向张虎,稳稳砸他头上。
“听到没,都是你,还不滚去捡柴火。”
张虎麻溜起身:“我滚,三哥你记得看粥。”
周边人走光了,晏硕道:“没人了,你继续梳。”
卫宓背过身,不想搭理他。
用完粥,卫宓和晏硕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他们不去吗?”
抛下大家他俩去玩,卫宓有些不好意思。
晏硕不甚在意:“他们要看行李,没空。”
张虎识趣开口:“嫂子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们,人多了那鹿说不定被吓得不敢出来了。”
她和晏硕上山,傍晚就能回来,晏硕随身带了一点干粮还有水。
东西不多,都是他拿,卫宓清闲自在。
这一带临近的村民猎户会上山,捡柴打猎,山路并不难走。
山上树木粗壮,绿意盎然,巴掌大的叶片密密麻麻遮在头顶上,挡住了夏日的太阳。
卫宓走累了,就坐在晏硕支起的腿上歇脚。
她嫌地上脏,又不可能随时寻到能坐的石头,晏硕就蹲下把她拉进怀里,坐他腿上歇息。
刚开始卫宓还不好意思,爬山挺累的,这个姿势他也不舒服。
但当爬半天,他仍旧气息平稳步履稳健时,卫宓妥协了。
“你也喝点。”卫宓喝两口,水壶递到晏硕嘴边。
他一手环在她腰间,拿过水壶,仰头倒了两口。
“饿不饿?”
卫宓摇头,一路走来他碰到能吃的野果子,就摘来给她尝尝,所以并不感到饿。
她踢到脚边的草,环顾一圈:“什么都看不到,会不会没有鹿啊。”
日头都快到头顶了,还什么都没碰到。
晏硕也有些无奈:“这些东西都有灵性,咱们再往山里走走,若还没碰到就算了。”
“行,咱们走吧。”
休息好了,卫宓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去,晏硕边走边在树上刻下记号。
在卫宓兴致快要耗尽时,晏硕拉住她,指着地上的痕迹让她看。
“看什么?”
草丛堆里泥土斑驳,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晏硕蹲下,手拨开草丛,细看一会儿道:“附近有野兽出没,看痕迹,极可能是你找的鹿。”
他起身随手扯下条草枝说:“这都是被啃食过的。”
卫宓眼眸明亮,像有碎碎的光藏在里面:“真的?那咱们快点找找,说不定真能碰到白色的鹿。”
晏硕顺她的力道,任她牵着走。
过了正午,没看到鹿,先寻到一处水流。
卫宓坐在溪边歇脚,晏硕蹲在溪边用水壶灌水。
他起身往回走,卫宓突然冲他摆手示意,小声道:“别动!”
晏硕保持走路的姿势,站在原地。
卫宓手指指他身后,晏硕慢慢回头,溪流对岸,草木幽深,绿意浓浓间一抹白色晃悠悠探出来。
纯白的鹿角与皮毛,山林里踪迹不定的白鹿就这样出现在他俩面前。
卫宓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头鹿瞧。
它也看到他俩,并没有跑走,还十分悠闲的低下头喝水。
它喝够了,慢条斯理转身走进林子深处。
卫宓扑进晏硕怀里,欢欣雀跃道:“晏硕,真的碰到了,村民说它居山野,是神灵的化身,象征吉祥如意,见过以后我们都会顺遂无虞的。”
晏硕低头,眼里也染上笑,锋利俊朗的五官都柔和了。
“希望它能护佑夫人顺遂,夫人平安欢愉,我才欢愉。”
寂静无人的山野,溪水潺潺,咕噜咕噜的水声响在她心里。
稀疏光影下,卫宓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初见时的压迫凌厉,如春日下的冰雪融化不见,此刻满眼都是她。
心头咚咚响声几乎要压过耳边水声,卫宓情不自禁踮脚抬头,轻轻碰上他的唇。
晏硕明显的愣住,随即一只手护住她的腰身,唇贴的更紧。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互相交付,攻城掠地,唇舌交缠。
卫宓身子软软靠在他怀里,手放在软硬适中的一团前,迷蒙间他突然松开,神色凌厉看向旁边。
那只神灵的化身不知何时返回来了,水灵灵的鹿眼不知看了多久。
卫宓回过神,把脸埋进他胸前:“它,它怎么回来了。”
晏硕脸色沉郁,盯着那头鹿:“许是又想喝水。”
白鹿不再看他俩,低下头舔了两口水,蹬腿跑了,这下是真跑没影了。
没动静了,卫宓才抬头,面容红润,眼尾泛红,这些都比不过那抹滴血般软润红肿的唇。
晏硕的视线过于明显,卫宓瞪他:“都怪你。”
“怪我,等我把那头鹿猎来烤了,免得它回鹿群以后乱嚼舌根,怎么样?”
卫宓:“……”
卫宓踢他两脚。
“不正经。”
她转身,顺着来路走。
日头逐渐偏西,快到山脚,晏硕拉住她。
“出事了。 ”